罗马的罗马音

罗马的罗马音

一诺冬春 著 历史军事 2026-03-18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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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梵高 主角
fanqie 来源
书名:《罗马的罗马音》本书主角有罗马梵高,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一诺冬春”之手,本书精彩章节:2019年秋(上)------------------------------------------。,她从中央美院正式退休。退休手续办完那天,系里的同事们给她搞了个欢送会,鲜花、蛋糕、纪念品,热热闹闹的。她笑着跟大家合影,说着“以后常联系”的客套话,心里却清楚,这一退,就是另一种生活的开始了。,这四年她没闲着。,然后去了巴黎,去了纽约,去了东京,去了伦敦。她的画挂在那些世界顶尖的美术馆里,被不...

精彩试读

2019年冬(一)------------------------------------------,她自己也不知道。,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摔倒。她扶着路灯杆站了一会儿,等那股麻劲儿过去,才慢慢走回酒店。,眼神里有点奇怪——大概是看见她眼睛红红的,头发也有点乱。她没解释,只是点了点头,走进电梯。,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那些古老的建筑在灯光里显得格外温柔。她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那边才接起来。“喂?”声音有点迷糊,是刚被吵醒的样子。“小周,是我。”:“罗老师?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跟了她好几年了,办事靠谱,人也机灵。这次画展的所有杂事都是他在处理。“我爸走了。”罗马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画展这边剩下的事,你帮我处理一下。明天我回国。”。“罗老师,您别急,这边有我呢。您先回去,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画展还有两天就结束了,剩下的收尾工作我来办。那些要买画的、要采访的,我都给您挡了。好,辛苦你了。”
“罗老师,您……您节哀。路上小心。”
“嗯。”
挂了电话,罗马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还有那本一直带着的速写本。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里面零散的东西也装进包里——几支笔,一个充电器,一张酒店的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个意大利艺术家的****,她看了一眼,扔进了垃圾桶。
收拾完,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看着那些鸽子又开始在广场上飞来飞去,看着咖啡馆的服务生开门打扫卫生。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撤回的消息。
然后她拨了一个电话。
这次是打给儿子的。
儿子叫李普,普普通通的普。这个名字是**起的,说是希望他普普通通、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李普今年三十四了,在北京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已经结婚了,有个五岁的女儿。他住在北京,离罗马不远,开车半个小时。但母子俩见面的次数,一年也就两三次。
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
“喂?”声音有点沙哑,像是还没睡醒,又像是在忙。
罗马顿了一下,说:“李普,外公不在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李普说:“嗷,知道了。明天就回**。”
电话挂了。
罗马握着手机,听着那边的忙音,愣了一会儿。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三十四年了,她跟儿子之间,好像永远都是这样。简单的几句话,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问候,没有“你还好吗”,没有“别太难过”。就是“嗷,知道了”,然后挂掉。
她有时候想,儿子是不是恨她?
也许吧。
他小时候,她没怎么管过他。离婚的时候他才一岁,判给了爸爸。那个年代,离婚的女人很少,像她这样离婚后还一心扑在事业上的,更少。有人背地里说她不守妇道,说她不管孩子,说她只顾自己。她听见了,也不解释。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从小就没感受过母爱——她连亲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她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情。父亲又聋又哑,从来没说过爱她,她也从来没说过爱父亲。他们之间不需要说,只是互相陪着,就行了。
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怎么表达爱。
和李普的爸爸结婚,是因为他们是研究生同学,一起画画,一起写生,一起讨论艺术。她以为那就是爱情。后来有了李普,她以为那就是家庭。可一年后他们就离婚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当妻子,怎么当妈妈。
李普跟着爸爸去了。
后来**爸又结婚了,后妈对他挺好。她去看过几次,看见李普叫那个女的“妈妈”,叫得那么自然,她就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走开。
后来她就不怎么去了。
不是不想去,是不知道去了说什么。
她只能寄钱,寄礼物,寄那些她认为孩子会喜欢的东西。李普小时候,她寄玩具,寄衣服,寄书。李普长大了,她寄钱,寄电子产品,寄红包。李普结婚的时候,她给了一套房子。
物质上她没亏待过他。
但感情上,她亏欠了太多。
她知道。
可她不知道怎么补。
就像现在,她握着手机,想再打过去,说点什么。说“你路上小心”,说“到了给我电话”,说“妈很想你”。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就是说不出来。
她从来没说过那些话。
父亲也从来没说过。
父亲只会用手比划,只会笑,只会竖起大拇指,只会在她睡着的时候给她盖上一件旧褂子。
那些,就是父亲的爱。
可她也只学会了那些。
她以为儿子能懂。
**子懂吗?
她不知道。
天彻底亮了。
罗马拎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走出酒店。
门口有出租车等着,她上了车,用英语说:“机场。”
司机是个意大利老头,头发花白,戴着棒球帽,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跟她聊天。她听不懂他说什么,只是偶尔点点头,嗯一声。老头也不在意,继续讲他的。
车窗外,罗马的街道慢慢后退。
那些古老的建筑,那些窄窄的巷子,那些开满鲜花的阳台,那些穿着时尚的行人。这座城市她来过很多次了,每次都很喜欢。可这次,她什么都没看见。
脑子里全是父亲。
父亲坐在院子里的样子,父亲蹲在地上给牲口看病的样子,父亲站在村口送她的样子,父亲用手比划着说话的样子。
还有父亲那本日记。
那本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她每一次来信、每一个电话的日记。
她忽然想起来,那本日记她只翻了几页,没看完。那里面还记着什么?父亲这十几年还写了什么?
她不知道。
她急着回**,急着回去再看一眼。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罗马城。
那些古老的建筑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轮廓,那些街道变成了一条条细线,那些山丘和河流变成了一幅画。这幅画她看过很多次,但从没像今天这样,觉得它那么远,那么陌生。
罗马,罗马
这座城市叫罗马,她叫罗马
父亲给她起的名字。
父亲随手一指,给她起了这个名字。
他不知道这是座城市,不知道它那么远,不知道它会成为她后半生最常来的地方。他只是指了指一匹马,工作人员就在本子上写了这两个字。
那时候的父亲,是什么样子?
她忽然发现,她对父亲年轻时候的事,几乎一无所知。
她知道父亲是1940年生的,知道他是聋哑的,知道他是被罗驼背养大的,知道他在1961年除夕把她从雪地里抱回来。可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知道。
父亲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他的亲生父母是谁?他经历过什么?他有没有过梦想?
她从来没问过。
父亲也不会说——他说不了。
她只知道那个沉默的、倔强的、只会用手比划的男人。
现在那个男人不在了。
她才发现,她其实根本不了解他。
飞机在郑州降落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她在机场等了三个小时,转乘**去**。**上人很多,她买的是一等座,相对安静一些。旁边的位置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一直在打电话,谈生意,声音很大。她没在意,只是靠着窗户,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
田野是黄的,稻子已经收割完了,剩下一片光秃秃的茬。偶尔能看见几个农民在地里忙活,弯着腰,像是在捡什么。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该是做晚饭的时候了。
她忽然想起父亲。
父亲这个时候在干什么?
每年这个时候,父亲会在院子里晒玉米。金黄的玉米棒子,铺了一地,他蹲在那儿,一颗一颗地剥,把玉米粒剥下来,装进麻袋里。那些玉米,一部分留着自己吃,一部分卖给收粮食的,换几个零花钱。
她小时候爱在玉米堆里玩,把自己埋进去,让父亲找。父亲总是故意找不到,转来转去的,急得满头汗。等她忍不住自己钻出来,父亲就笑,把她抱起来,举得高高的。
那些日子,好像还在昨天。
可父亲已经不在了。
她的眼睛又湿了。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不想让人看见。
旁边的男人还在打电话,叽叽喳喳的,说的什么她听不进去。她只想着父亲,想着那些玉米,想着那个把她举得高高的男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广播响了:“前方到站,**东站。”
她回过神来,站起来,拿下行李。
走出车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下着小雨,细细的,冷冷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站在出站口,看着这个熟悉的城市,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
她在这里长大,在这里生活了十七年。可此刻站在这里,她像个陌生人。
手机上跳出一条消息,是李普发的:“我到**了,明天去村里。”
她看了半天,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打了一辆车,往村里去。
司机是个本地人,一口**话,问她去哪个村。她说了名字,司机说:“那个村有点偏啊,晚上路不好走。”
她说:“没事,你开吧。”
车开动了,穿过城市的灯火,越走越暗,越走越偏。路灯越来越稀,最后干脆没了,只有车灯照着前面那一小段路。两边的田野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全是父亲。
父亲这辈子爱她吗?
当然爱。
她知道的。
他把她从雪地里抱回来,用玉米糊糊把她喂活,用绳子把她的手指剪掉,三天三夜没合眼守着她。他把好吃的都留给她,自己啃窝头。他供她上学,让她画画,让她去北京,去看***。
他爱她。
可为什么,她从来没听他说过?
因为他不会说话。
他只能用行动说。
可那些行动,她真的看懂了吗?
她忽然想起那本日记。
那本用歪歪扭扭的字记录着她每一次来信、每一个电话的日记。
那些字里,有没有一句话,是“我爱你”?
她不知道。
车停了。
司机说:“到了,就是这个村吧?”
她睁开眼,看见熟悉的路口,熟悉的老槐树,熟悉的那条土路。
到了。
她付了钱,下车。
雨还在下,细细的,冷冷的。她站在路口,看着那条通向老屋的土路。
土路黑漆漆的,没有灯,只有远处隐约透出一点光。
那是灵棚的光。
父亲在那儿。
她拎起行李箱,一步一步往那光走去。
雨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她忽然想起那年,父亲送她去北京。也是这样的天气,也是这样的夜晚。
父亲站在村口,看着她上车。
她坐在车里,从窗户里看他。
他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黑暗里。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一走,就是一辈子。
现在她回来了。
可那个站在村口送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继续往前走,往那一点光走。
脚下的土路还是那么硌脚,和几十年前一样。
她忽然停下来,站在路中间,仰起头。
雨落在她脸上,凉丝丝的。
她张开嘴,接了几滴。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往那一点光。
往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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