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夜色如墨，泼满了烬川城的青石板路。
三更梆子响过第三声，一道玄色身影贴着墙根，像一抹没有重量的烟，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济世堂的后墙下。
檐角的铜铃被夜风拂过，叮铃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谢砚抬手，指尖扣住墙头的青砖，借力翻身，稳稳落在了院内的药圃旁。
鼻间瞬间涌入草木与药材混合的清苦气息，月光透过稀疏的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院中晾晒的药草、廊下悬挂的药囊，最后定格在那扇虚掩的书房窗棂上。
窗内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谢砚放轻脚步，踩着月光织就的碎影，悄然行至窗下。
窗纸被烛火映出一道清瘦的侧影，那人正伏案书写，偶尔抬手揉一揉眉心，动作间带着几分倦意。
正是苏酌。
谢砚指尖微动，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便夹在了两指之间。
他屈指一弹，银针破风而出，精准地射向窗棂的插销。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插销落地，窗户被夜风掀起一道缝隙。
伏案的人影猛地抬头。
“何方朋友，深夜造访，何必藏头露尾？”
苏酌的声音清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抬手按住桌案上的一卷纸册，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那道敞开的窗缝上。
谢砚没有应声，径首推门而入。
玄色披风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吹得烛火猛地摇曳起来。
谢砚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脸上未带任何面具，一双眸子在烛火映照下，寒冽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苏酌看清他的脸，瞳孔微缩。
是白日里在巷口偶遇的那个监察司*事。
“谢*事？”
苏酌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平静，“深夜至此，是为查案，还是……另有要事？”
谢砚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桌案上。
摊开的纸上，写着几味药材的名称，旁边还画着一个简易的穴位图。
他的视线一转，落在了墙角的一个竹筐上，筐里放着几片被划破的衣角，布料上还沾着些许暗河据点后山特有的黏腻苔藓。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苏郎中好雅兴。”
谢砚的声音低沉，像夜色里滚动的惊雷，“白日里悬壶济世，夜里却潜入暗河据点，不知是想寻什么，还是想……留下点什么？”
苏酌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自己昨夜的行踪，竟会被这人盯上。
但他面上并未露出半分慌乱，反而缓步走到桌案旁，拿起那卷纸册，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封面：“谢*事说笑了。
我不过是个郎中，平日里只知采药制药，暗河据点是什么地方，我听都未曾听过。”
“未曾听过？”
谢砚冷笑一声，抬手指向墙角的竹筐，“那筐里的衣角，还有上面的苔藓，苏郎中又作何解释？
暗河据点后山的苔藓，黏性极强，寻常地方可寻不到。”
苏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眸色微沉。
昨夜他潜入据点，为了避开巡逻的守卫，不慎蹭到了岩壁上的苔藓，衣角也被荆棘划破，回来后竟忘了处理。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看向谢砚，目光里带着一丝锐利的反诘：“谢*事倒是对暗河据点的草木了如指掌。”
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
谢砚的眸色冷了几分：“本职所在，无可奉告。”
“本职所在？”
苏酌轻笑一声，步步逼近，清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逼人的锋芒，“监察司的本职，是查烬川城的民案，何时竟管起了暗河的事？
还是说……谢*事与暗河，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砚腰间的佩剑上，一字一句道：“白日里巷口的命案，死者死于牵机引——那是暗河的独门毒药。
谢*事既对暗河据点如此熟悉，又对牵机引的来历讳莫如深，敢问一句，这桩命案，与谢*事，或是与暗河，到底有没有关系？”
谢砚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右手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寒川剑的剑柄冰凉，贴着掌心的肌肤，传来熟悉的沉坠感。
只要他拔剑，以他的剑法，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郎中，绝无还手之力。
可他看着苏酌那双清亮却毫不畏惧的眸子，剑身出鞘的动作，竟生生顿住了。
这人的眼神太干净，却又太坚韧，像淬了寒芒的玉石，明明温润，却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劲儿。
更重要的是，他从苏酌身上，没有闻到一丝血腥味。
牵机引的毒，霸道且阴狠，下毒之人，身上或多或少会残留毒粉的气息。
可苏酌身上，只有清苦的药香。
谢砚的手指缓缓松开剑柄。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灯花。
两人西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却又奇异地没有半分杀意。
“苏郎中的话，未免太多了。”
谢砚收回目光，寒声道，“今夜之事，我可以当作未曾看见。
但我劝你，有些地方，不该去的，就别去。
有些事，不该碰的，就别碰。”
苏酌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情绪：“多谢谢*事提醒。
只是行医之人，只知治病救人，不知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倒是谢*事，查案之余，也该多顾着自己——毕竟，暗河的水，太深了。”
谢砚眸色微动，没有接话。
他转身，玄色披风划过地面，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又是一阵摇曳。
“告辞。”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己经消失在窗外。
院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很快，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苏酌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敞开的窗户，久久未动。
夜风裹挟着凉意涌入，吹得他衣袂翻飞。
他抬手，轻轻**着桌案上那卷写满药材名称的纸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暗河……谢砚……这烬川城的水，果然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缓缓走到墙角的竹筐旁，捡起那片沾着苔藓的衣角，指尖用力，将布料捻成了碎片。
窗外的月光，愈发凉了。
三更梆子响过第三声，一道玄色身影贴着墙根，像一抹没有重量的烟，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济世堂的后墙下。
檐角的铜铃被夜风拂过，叮铃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谢砚抬手，指尖扣住墙头的青砖，借力翻身，稳稳落在了院内的药圃旁。
鼻间瞬间涌入草木与药材混合的清苦气息，月光透过稀疏的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院中晾晒的药草、廊下悬挂的药囊，最后定格在那扇虚掩的书房窗棂上。
窗内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谢砚放轻脚步，踩着月光织就的碎影，悄然行至窗下。
窗纸被烛火映出一道清瘦的侧影，那人正伏案书写，偶尔抬手揉一揉眉心，动作间带着几分倦意。
正是苏酌。
谢砚指尖微动，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便夹在了两指之间。
他屈指一弹，银针破风而出，精准地射向窗棂的插销。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插销落地，窗户被夜风掀起一道缝隙。
伏案的人影猛地抬头。
“何方朋友，深夜造访，何必藏头露尾？”
苏酌的声音清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抬手按住桌案上的一卷纸册，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那道敞开的窗缝上。
谢砚没有应声，径首推门而入。
玄色披风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吹得烛火猛地摇曳起来。
谢砚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脸上未带任何面具，一双眸子在烛火映照下，寒冽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苏酌看清他的脸，瞳孔微缩。
是白日里在巷口偶遇的那个监察司*事。
“谢*事？”
苏酌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平静，“深夜至此，是为查案，还是……另有要事？”
谢砚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桌案上。
摊开的纸上，写着几味药材的名称，旁边还画着一个简易的穴位图。
他的视线一转，落在了墙角的一个竹筐上，筐里放着几片被划破的衣角，布料上还沾着些许暗河据点后山特有的黏腻苔藓。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苏郎中好雅兴。”
谢砚的声音低沉，像夜色里滚动的惊雷，“白日里悬壶济世，夜里却潜入暗河据点，不知是想寻什么，还是想……留下点什么？”
苏酌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自己昨夜的行踪，竟会被这人盯上。
但他面上并未露出半分慌乱，反而缓步走到桌案旁，拿起那卷纸册，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封面：“谢*事说笑了。
我不过是个郎中，平日里只知采药制药，暗河据点是什么地方，我听都未曾听过。”
“未曾听过？”
谢砚冷笑一声，抬手指向墙角的竹筐，“那筐里的衣角，还有上面的苔藓，苏郎中又作何解释？
暗河据点后山的苔藓，黏性极强，寻常地方可寻不到。”
苏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眸色微沉。
昨夜他潜入据点，为了避开巡逻的守卫，不慎蹭到了岩壁上的苔藓，衣角也被荆棘划破，回来后竟忘了处理。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看向谢砚，目光里带着一丝锐利的反诘：“谢*事倒是对暗河据点的草木了如指掌。”
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
谢砚的眸色冷了几分：“本职所在，无可奉告。”
“本职所在？”
苏酌轻笑一声，步步逼近，清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逼人的锋芒，“监察司的本职，是查烬川城的民案，何时竟管起了暗河的事？
还是说……谢*事与暗河，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砚腰间的佩剑上，一字一句道：“白日里巷口的命案，死者死于牵机引——那是暗河的独门毒药。
谢*事既对暗河据点如此熟悉，又对牵机引的来历讳莫如深，敢问一句，这桩命案，与谢*事，或是与暗河，到底有没有关系？”
谢砚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右手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寒川剑的剑柄冰凉，贴着掌心的肌肤，传来熟悉的沉坠感。
只要他拔剑，以他的剑法，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郎中，绝无还手之力。
可他看着苏酌那双清亮却毫不畏惧的眸子，剑身出鞘的动作，竟生生顿住了。
这人的眼神太干净，却又太坚韧，像淬了寒芒的玉石，明明温润，却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劲儿。
更重要的是，他从苏酌身上，没有闻到一丝血腥味。
牵机引的毒，霸道且阴狠，下毒之人，身上或多或少会残留毒粉的气息。
可苏酌身上，只有清苦的药香。
谢砚的手指缓缓松开剑柄。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灯花。
两人西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却又奇异地没有半分杀意。
“苏郎中的话，未免太多了。”
谢砚收回目光，寒声道，“今夜之事，我可以当作未曾看见。
但我劝你，有些地方，不该去的，就别去。
有些事，不该碰的，就别碰。”
苏酌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情绪：“多谢谢*事提醒。
只是行医之人，只知治病救人，不知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倒是谢*事，查案之余，也该多顾着自己——毕竟，暗河的水，太深了。”
谢砚眸色微动，没有接话。
他转身，玄色披风划过地面，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又是一阵摇曳。
“告辞。”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己经消失在窗外。
院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很快，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苏酌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敞开的窗户，久久未动。
夜风裹挟着凉意涌入，吹得他衣袂翻飞。
他抬手，轻轻**着桌案上那卷写满药材名称的纸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暗河……谢砚……这烬川城的水，果然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缓缓走到墙角的竹筐旁，捡起那片沾着苔藓的衣角，指尖用力，将布料捻成了碎片。
窗外的月光，愈发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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