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纪元：我的管理员权限SSS

第二章 临时小队，各怀鬼胎第三传送站位于锈渣区和废墟缓冲带的交界处。

与其说是个“站”，不如说是个用生锈的钢板和混凝土块胡乱堆起来的堡垒。

墙上布满了深褐色的污渍——有些是锈，有些不是。

空气里的味道从单纯的工业废气味，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有什么巨大生物腐烂后又被风干了的腥气。

罗霄到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缓冲带的天空是暗紫色的，能看到头顶那些粗大的、通往上层穹顶的通风管道和能量传输缆线，像巨兽的血管和神经，虬结着伸向看不见的高处。

传送站门口己经聚了二十几个人。

他扫了一眼，迅速分出类别：七八个和他一样穿着修补过的旧防护服、眼神里带着麻木和一丝侥幸的尘民；五六个装备明显精良、肢体带有明显义体改造痕迹的铁裔——他们站得很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肢体语言写满了疏离；还有两个穿着干净制服、连防护服都像是崭新的人，应该是光裔的观察员或技术人员。

以及，站在人群最前方，一个穿着全黑作战服、脸上有道疤的中年男人。

“集合。”

疤脸男人的声音不高，但像钝刀刮过金属，让所有窃窃私语瞬间停止。

他个子不算高，但肩膀很宽，**的小臂上植入体的接口闪着冷光。

罗霄认出那是军用级的近战强化型义体。

“我叫钢锤，这次深潜的领队，铁裔第七军团的。”

钢锤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人群，“我不在乎你们为什么来这里——为了配额，为了家人，还是***为了找死。

我只有一个要求：服从命令。”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了。

“下面，是废墟。

不是你们铲矿渣的工厂，也不是你们偷鸡摸狗的黑市。

那里面的东西，能让你在三秒内烂成一滩水，或者变成比死更糟的玩意儿。”

钢锤的嘴角扯了一下，算是个笑，“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命不再是你自己的。

是我的。

我让你冲，你就冲。

我让你趴下，你就把脸贴进粪坑里也得趴着。

有意见的，现在可以滚。”

没人动。

“很好。”

钢锤从腰后抽出一个电子板，“念到名字的，过来领装备，然后上指定车辆。

记住你们的编号，那会是你们接下来几天——也可能是这辈子——唯一的名字。”

“C-7382-094，罗霄。”

罗霄走出人群。

钢锤看了他一眼，眼神在他还算完好的防护服上停了半秒，然后从脚边的金属箱里拿出一套用密封袋装着的灰色作战服、一个基础款呼吸过滤器、一把**，以及一个腕带式生命监测仪。

“车上换衣服。

**是给你**用的，如果你被感染了又来不及等我们帮你。”

钢锤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发营养膏，“下一个。”

罗霄抱着装备走向指定的那辆装甲运输车。

车是旧世留下来的改装货，外壳上布满了刮痕和凹坑，但引擎声听着还算稳。

他拉开车门，里面己经坐了三个人。

一个铁裔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着眼，像在休息。

她的一只眼睛是机械义眼，暗红色的光学镜片在昏暗的车厢里微微发亮。

她的左臂从肩膀开始就是机械体，此刻正搭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轻微活动，发出极其细微的伺服电机声。

一个穿着光裔样式白袍的年轻男人，正低头摆弄着一个巴掌大的全息投影装置，投影出不断滚动的数据流。

他看起来很专注，但罗霄注意到，在自己上车时，他的余光扫过来了一下。

还有一个尘民，缩在角落，抱着自己的装备袋，眼神惊恐地来回看。

罗霄在对面的空位坐下，开始换衣服。

新的作战服比他的旧防护服轻薄，但手感坚韧，内侧有温度调节纤维。

他脱掉旧衣服时，脖子上的狗牌滑了出来。

“旧世军牌？”

声音来自那个铁裔女人。

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那只正常的眼睛是深褐色的，正盯着罗霄手里的狗牌。

“嗯。”

罗霄把狗牌塞进新衣服里。

“哪来的？”

“家里给的。”

女人没再问，重新闭上了眼。

但罗霄感觉到，她的机械义眼似乎调整了一下焦距。

车子又晃荡着上了几个人，坐满了。

钢锤最后一个上来，重重拉上车门。

“出发。”

装甲车震动了一下，开始向前行驶。

车厢里没有窗户，只有顶部一盏昏暗的红色指示灯。

引擎的轰鸣和**碾过碎石的噪音混在一起，让人说话不得不提高音量。

“自我介绍一下吧。”

钢锤坐在车厢最前面，背靠着驾驶舱隔板，“虽然可能明天就有人死，但至少死之前知道旁边躺的是谁。

从我开始：钢锤，铁裔第七军团，三次深潜经验，负责把你们带进去，以及——如果可能的话——带一部分出来。”

他看向那个铁裔女人。

“雷娜。”

女人简单地说，“铁裔城防军，第一次深潜。”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带着金属的冷硬感。

“白翊。”

摆弄全息投影的光裔青年抬起头，笑了笑。

他的笑容很标准，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联合科学院下属考古研究所，观察员。

我也是第一次。”

角落里的尘民结结巴巴：“我、我叫阿吉，矿区……矿区的……行了。”

钢锤打断他，“下一个。”

一圈下来，加上罗霄，车里一共十二个人。

六个尘民，西个铁裔，两个光裔。

典型的深潜队构成——尘民是消耗品和劳力，铁裔是武力保障，光裔是技术支持和……**。

“听着。”

钢锤等所有人都说完，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我知道你们各自带了任务。

尘民想活命拿配额，铁裔想攒军功，光裔的大人物们想知道废墟里到底还有什么宝贝。”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车厢。

“我不管。

在我的队伍里，只有一件事：完成任务，回收‘零点模块’。

其他所有事，都给这个让路。

明白了？”

众人点头。

“很好。”

钢锤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壶，喝了一口，“现在，休息。

路程西小时。

到了缓冲带边缘，就没有安稳觉睡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呼吸声。

罗霄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但没睡。

他在听。

听引擎的运转——有一个气缸的喷油嘴可能有点问题，每隔十七秒会有一声极轻微的爆震。

听**的摩擦——左前侧的**销钉可能松了，碾过碎石时声音不一样。

听呼吸声——左边第三个人的呼吸短促，心率可能偏高；右边那个铁裔的呼吸几乎听不见，像经过严格训练。

以及，一种更细微的、几乎被引擎声掩盖的……嗡鸣。

像是某种低频的震动，从很深的地底传来，通过车体结构传导上来。

他睁开眼，发现白翊也正看着他。

那个光裔青年己经收起了全息投影，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脸上还是那种标准化的微笑。

“你也感觉到了？”

白翊用很轻的气声问。

罗霄没回答。

“地脉震荡。”

白翊自顾自地说，声音刚好能让罗霄听清，“旧世能量管网残余部分的周期性波动。

按记载，S-7区域下方应该有一条主干管道。

很有意思，不是吗？

这么多年了，它还在‘呼吸’。”

“记载？”

罗霄终于开口。

“旧世档案的碎片。”

白翊眨了眨眼，“你知道的，总有些东西……没能被完全抹掉。”

罗霄重新闭上眼睛。

这个光裔知道得太多，也太主动。

危险。

车子继续颠簸。

时间在黑暗和噪音中缓慢流逝。

大概两小时后，车子突然减速，然后停了下来。

“全员下车！”

钢锤拉开车门，刺眼的白光涌了进来。

缓冲带边缘到了。

罗霄眯着眼跳下车，脚踩在地上的瞬间，感觉到了不同——不是锈渣区那种被无数人踩实的硬土地，而是松软的、掺杂着沙砾和不明碎屑的土壤。

空气里的味道也更复杂：锈蚀味、臭氧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他们在一个小型前哨站里。

周围是用沙袋和金属板围起来的矮墙，墙头架着自动哨戒**。

几个穿着全身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检查设备。

“列队！”

钢锤喊，“最后检查装备！

五分钟后，我们进入废墟外围。

记住你们的编队位置：尘民在中间，铁裔在前后翼，光裔跟紧我。

任何人不准擅自离队，不准触碰任何不明物体，不准——”他的话被一声刺耳的警报打断。

“警告！

检测到高浓度锈蚀孢子云团向本区域移动！

预计接触时间：八分钟！

所有人员立即进入室内防护！”

前哨站的扩音器里传来急促的电子音。

钢锤脸色一变：“**，来得真快！

所有人，进那边掩体！”

他指向前哨站角落一个半球形的金属建筑。

队伍骚动起来，尘民们下意识地想往前冲。

“保持队形！”

雷娜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她的机械臂抬起，拦住了一个差点摔倒的尘民，“按顺序进！”

罗霄在队伍中段，跟着人流跑向掩体。

就在他即将踏入掩体门的瞬间，那种地底的嗡鸣声突然增强了。

不是错觉。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

有人惊呼。

“不是！”

白翊回头，脸色第一次变得严肃，“是别的东西！”

掩体外面，缓冲带更深处，那片被灰**雾气笼罩的废墟轮廓里，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动。

钢锤己经拔出了背后的**：“快！

都进去！”

罗霄最后一个冲进掩体。

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所有的光线和大部分声音隔绝在外。

只有墙壁上几盏应急灯提供着昏暗的照明。

掩体里挤满了人，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粗重。

“那是什么？”

一个尘民颤抖着问。

没人回答。

罗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外面传来的、被厚重金属门过滤后依然能感觉到的闷响。

像是有巨锤在捶打大地，一下，又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别的声音。

从脚下。

从掩体的地基深处。

一种细微的、规律的……刮擦声。

像是指甲，或者别的什么更坚硬的东西，正在**金属。

他低下头，看见地面上一道细细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蜿蜒延伸。

坐在裂缝旁边的阿吉也看见了。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惊恐地瞪着那道越来越长的裂缝。

罗霄想喊。

但己经晚了。

裂缝猛地炸开。

一只覆盖着暗红色锈蚀甲壳、节肢状的东西，从地底刺出，精准地刺穿了阿吉的小腿，将他整个人拖向黑暗的地下。

阿吉的惨叫只持续了半秒，就被泥土和碎石淹没。

紧接着，更多的裂缝炸开。

整个掩体，瞬间变成了一个被从下方打开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