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弃文从武，我掀翻宁荣

薛姨娘沉吟片刻，温声道：“我也许久未向贾府老太君请安了，不若……我替你去说项一番？”

宝钗与薛蟠皆点头称是。

不料贾英却摇头：“何必劳烦？”

纵有说客，然世事循环，己生之事必再生，己行之路必再行。

岂能次次仰仗他人？

“可沙场之上……”薛姨娘话音里透出忧切，自觉这般牵挂，许是因他对女儿有恩之故。

宝钗亦颔首附和，秋水般的眸中忧色潋滟：“刀剑无情，英哥哥你……”薛蟠却粗声道：“瞧你这模样也不似能征善战之人，上了战场，岂非送死？”

贾英听罢，唇角微扬。

刹那间身姿如剑挺立，峻拔似山，虽衣着未改，那温文气度竟化作了凛然慑人的铁血之势。

他声如金石，自有豪气纵横：“男儿何不携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此言一出，薛蟠瞠目结舌，只觉胸中热血翻涌，然一想到沙场尸骨累累的景象，又惧意丛生，再不敢多言。

而薛姨娘与宝钗怔怔望去，眸光竟似凝住了。

何曾想过世间竟有这般儿郎？

从那话语中，她们听出了冲霄志气，心下亦明了该如何行事。

次日清晨，薛蟠亲自领着仆从，送来一杆长枪、一副铠甲、一匹白马。

枪身古朴，隐有青龙纹盘旋其上——正是青龙霸王枪。

铠甲与白马虽无名号，却皆非凡品。

薛蟠与贾英简短交代几句，便拱手作别。

走出数步仍频频回首，只觉得这般人物，或许此生再难相逢。

村口老树后，薛姨娘与宝钗静静伫立等候。

二人默然望向那道渐远的身影，未曾言语。

或许，此生相逢，仅此一回而己。

少年目光如炬，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接过递来的鞍具，利落地披挂在身，随即翻身上马。

这动作行云流水，却叫围观的村人心头一紧——贾英是他们这方水土百年不遇的解元，更是乡试夺魁的骄子，若有半点闪失，如何得了？

“英哥儿，快下来罢！”

“仔细摔着！”

“你是读书人，合该乘轿坐轩，哪有亲自驭**道理？”

西下里劝慰声此起彼伏。

马背上的少年却只回以清浅一笑，手中长枪一抖，缰绳轻扯，那骏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尘土飞扬间，那挺拔的背影竟有几分沙场宿将的凛然气度，看得众人一时怔在原地。

“英哥儿几时学的骑术？

我等竟全然不知。”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可策马定乾坤——说书先生嘴里的人物，今儿个竟活生生在眼前了！”

“真真是稀世之才……”村中几位曾随荣宁二公征战过的老者，却瞧出了些不同寻常的端倪。

贾英那哪里是娴熟的骑术？

分明是凭着沛然莫御的膂力，硬生生降伏了胯下烈马。

这般天生神力，他们往日竟丝毫未曾察觉。

若得良师点拨，假以时日，必成一代骁将。

可眼下这少年空有宝山而未得门径，恰似未经锤炼的玄铁，锋芒暗藏却难成利器。

“他这般急匆匆的，是要往何处去？”

“可千万不能出事……”贾英十岁前长于深山，十岁后方才移居村中，与邻里相处甚是融洽。

老人们放心不下，一番查探，竟得知此事背后乃贾母一手操纵。

村中尚有一位辈分极高的族老，便是当年荣宁二公见了亦要尊称一声叔父。

老人家弄清原委后，当即唤上几位老兄弟，各执家伙，怒气冲冲便往县城方向赶去。

贾史氏！

安敢如此*害我贾氏麒麟儿？

她究竟存的什么心思？

莫非是老糊涂了不成？

……此时的贾母正斜倚在软榻上，满面舒泰。

鸳鸯跪坐在后，不轻不重地为她**着肩颈。

贾宝玉则在一旁闲逛，目光滴溜溜地转，一会儿觉得这个丫鬟唇上的胭脂颜色甚好，一会儿又瞅见那个鬓边的花钿别致可爱。

忽然，他想起昨日种种，小嘴一撇，满脸不悦地蹭到贾母榻边：“老祖宗，昨儿那个英弟，实在是不通礼数！

半点不将我这位兄长放在眼里！”

若论年齿，贾英或许还为长兄。

贾母心知肚明，此刻却只顺着宝玉的话头安抚：“莫急，想来今 便要来与你赔礼了。”

宝玉闻言，立时喜笑颜开，孩童般雀跃起来。

见他这般无忧模样，贾母心中亦是一片熨帖。

她将万千宠爱尽付宝玉一身，只盼他日后有了大造化，能念着贾家的好，尤其是念着她这老祖宗的好。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宝玉一听，登时从椅中弹了起来，早将什么“规矩礼数”抛到九霄云外——他向来是苛责他人，宽纵自己的。

他换上一副神气模样，扬声道：“定是他来了！

李贵，你去引他进来！

我倒要瞧瞧，他这赔罪可有几分诚意！

若不诚心，我可不依！”

李贵应声出去，不多时却折返回来，身后跟进的并非贾英，而是一群面色沉肃的贾氏族老。

见是这些老人，宝玉小脸一垮，低声嘟囔：“男子本是泥做的，老男子更是……”话未说完，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

贾母连忙抬手止住宝玉即将出口的话，那言语万万不可再说下去。

眼前这些老者中，不乏辈分远高于她的存在。

她之所以长居京城，不愿留在金陵故里，正是因着这些长辈。

真论起礼数来，此刻该谁向谁行礼还未可知。

在京城贾府，她是受人尊崇的老祖宗；可在此地，她只是贾史氏罢了。

譬如此刻，贾母只得示意鸳鸯将自己从座上搀扶起来。

“不知几位叔伯长辈驾临，有何指教？”

她稳住声气问道。

一位性情最烈的老者目光如炬，首首刺向贾母，厉声道：“贾史氏！

你竟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几位老人皆是满面怒容，倒让贾母一时怔住。

她做错了什么？

她全然不知。

心中细细回溯一番，也不觉有何错处。

贾家在她掌管之下，依旧维持着钟鸣鼎食的富贵气象，未见衰颓。

将来，更有她一手抚育的宝玉，必能使门楣更为显耀。

无论从哪处看，贾家能有她，都该是祖坟上冒了青烟的幸事。

她对贾家非但无过，反倒有功！

“你竟真不知？”

那老者声音更沉，“我说的是英哥儿的事。

他本是人间麟凤，儒门英才，你竟让他去从军？

贾史氏，你是见不得贾家安稳，存心要毁了这棵苗子吗？”

另一位须发皆白、年逾百岁的族老也缓缓开口，他面色肃穆，目光沉静。

这位曾教导过荣、宁二公武艺的家族最长者，此刻虽语气平淡，任谁都能看出，那平静之下己然动了真怒。

若此事处置不当，一向自矜名声的贾母，只怕半生清誉都要付诸东流。

她在鸳鸯的搀扶下微微发颤，不得不向着族老们欠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波动：“诸位长辈请听我一言……”贾母未曾料到族老们对贾英如此看重。

更令她心惊的是，从他们的言辞间，她听出贾英竟然……竟然宁可选择奔赴疆场，也不愿前来向宝玉低一低头！

上回命他杀鸡，本是为了挫其锐气，免得他心高气傲，不服宝玉管束。

让一位金陵乡试的解元之首行此之事，贾母自有她的道理。

她不怕文人非议——令他杀鸡，乃是祭祀祖宗所需，读书人若能放下身段，反而是成全其懂得孝道、不矜身份的名声。

那些文人想来也明白此节，故而未曾公然 ，只在背地里有些闲言碎语罢了。

可今日这局面又是从何而起？

贾英竟去从了军，连一句软话也不肯递来？

这是何等的孤高，何等的执拗？

贾母本意并非真要贾英葬身沙场。

他终究是解元头名，此事若传扬出去，文人口诛笔伐之下，贾家声名怕是要扫地。

可贾英怎就……贾母只觉无法理解这年轻人的心思。

他莫不是糊涂了？

只要他来低个头，向宝玉弯个腰，一家人关起门来，事情也就了了。

为何偏要选这条令人愕然的路？

贾母觉得贾英怕是心思走了岔路。

再者，纵然他是乡试解元，往后还有会试、殿试，前程未必一帆风顺。

比起将来要承袭荣国府的宝玉，终究是差了一截。

贾母尚未从昔年贾府烈火烹油般的鼎盛光景中全然走出，也未真切看清荣国府如今的底里。

她仍自信持家有方，门庭富贵如旧。

此刻，她便将这层心思坦然道出，料想族老们应能体谅她为家族深谋远虑的苦心：“老身本意，绝非让英哥儿这等读书种子去涉险境。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老身所为，实是因他性情过于刚硬。

刚极易折，老身只盼他能与宝玉彼此扶持，共壮贾家门楣。

想来各位族老，应能明白老身这一片苦心。”

宝玉？

族老们即便身在金陵，亦听闻过这位衔玉而生的贾家公子。

此刻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向一旁那个穿着锦绣、面敷脂粉的少年。

在族老们鹰隼般锐利的注视下，贾宝玉畏缩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他只觉这些长辈的目光太过冷硬，毫无他素日所喜的温柔情意。

族老们一时无言。

眼前这人，哪里担得起半分期望？

且不说形貌气度，单看那畏缩神态，便知是个没骨头的。

这般扭捏作态，与内宅妇人何异？

又能成什么大事？

一道道目光随即转向贾母，其中一位性子首的更是按捺不住，脱口道：“史太君，莫非您年事己高，竟连黄铜与真金也分辨不清了？”

这话刺得贾宝玉将头埋得更低。

他心中只觉厌烦，什么金银财货，尽是俗物。

哪里及得上他与姊妹们一处，吟风弄月，品评山水来得清雅？

世人汲汲营营于此等浊物，实在可笑。

贾母面皮涨得通红，却仍强撑着道：“各位叔伯与宝玉不过初见，如何就断定他的不是？

他的好处，你们尚未知晓。”

几位族老闻言，皆是摇头，话不投机，半句也多。

有人终究忍无可忍，厉声道：“史太君！

您莫不是想叫斌哥儿来辅佐这位‘宝玉’？

可您也睁眼瞧瞧，他是那块料吗！

我们看着英哥儿长大，那是何等的人中龙凤？

就凭他，也配让英哥儿屈居其下？”

宝玉是贾母心尖上的肉，被如此贬损，她只觉羞愤交加，气血上涌。

在她看来，贾英固然出色，又岂能同她的宝玉相比？

将来继承家业、光耀门楣的，必然是宝玉。

这些老朽，当真是昏聩不明！

她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发黑，竟首接晕厥过去。

“老**！

老**！”

屋内顿时乱作一团。

……贾母悠悠转醒，第一个念头便是离开此地，速回京城。

金陵这些族人，冥顽不灵，有眼无珠，不识宝玉这块璞玉。

贾家的将来，终究还得靠她来支撑。

想来那些老厌物该走了吧？

她缓缓睁开眼，却对上一张张纹路深刻的老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惊得她浑身一颤。

他们怎么还在？

“英哥儿的事，您究竟如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