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收到电子录用通知后的几天里，陈燃觉得家里空气都变了。
他还是不敢马上跟父母说，尤其是父亲。
但是那三十万年薪如同一块烧红的炭一样压在心头，让他坐立不安又忍不住偷偷地笑出声来。
隐秘的巨大喜悦让他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满意。
周西晚上，他难得地提前回了家，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母亲正在择菜的时候，看见他进来后愣了一下：“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大少爷要学做菜了？
陈燃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说：“妈妈，我来帮您吧。”
今天干什么？
炒个番茄鸡蛋怎么样？
行了，盐少放点吧，**爸血压高。
母亲露出笑容，并把位置让给他。
陈燃穿上围裙，笨手拙脚地打鸡蛋、切番茄。
油锅热了之后就往里面倒了一只鸡蛋进去，“刺啦”一声后蛋液开始膨胀变大。
“他翻炒着，在厨房里飘荡的都是家常的味道。”
母亲在一旁看着，眼神温柔地时不时提醒着“火小点”、“该放番茄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比以前要轻松一些。
母亲不停地夸陈燃炒的鸡蛋嫩，父亲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比平时多夹了一筷子。
吃了一半的时候，陈国栋突然放下碗望着陈燃。
那眼神不像审犯人时那么犀利，反而带有一种……复杂的神情。
犹豫、探究的同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父亲的忧虑。
最近……陈国栋开口，声音不大，“是不是找到方向了？”
看你气色比之前好一些。”
陈燃心里一沉，夹菜的筷子停在空中。
差点就脱口而出。
爸爸，我找到了工作了，年薪三十万，在大公司做海外项目！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还是没说出来。
非常清楚父亲的情况。
告诉他会说什么？
肯定又是冷水浇头：查过了没有靠谱吗别让人骗着了他不想破坏现在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温情，也不想还没开始就被否定。
“就……还在找，多看看。”
陈燃含糊地应了一声，低着头吃东西。
陈国栋点点头，没有再问了。
但是那双眼睛在陈燃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之后就离开了。
陈燃松了口气，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他能感觉到父亲的小心翼翼关心着自己，但是这种小小的关怀比起即将获得的成功来说太微不足道了。
想要的是掌声、是肯定，并不需要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他。”
这顿饭表面上很平静，实际上己经暗流涌动了。
陈燃认为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一点虚假的宁静。
他没想到暴风雨来得这么快、那么猛烈。
陈国栋是个干什么的？
老**。
职业习惯己经融入到骨子里了。
儿子最近情绪反常，接电话时会躲到阳台上压低声音说话，在脸上强装出来的兴奋和忐忑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那天陈燃又在阳台上接李薇的电话，确认报到时间、地点。
声音很小，“星耀科技”、“海外项目部”、“**站集合”的几个词还是传进了客厅里来。
陈国栋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手里拿着遥控器，但是眼睛却没有盯着电视。
等陈燃打完电话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回房了，陈国栋起身进了自己的书房，并把门关上。
打开一台己经使用多年的台式电脑，登录内部系统的时候，没有权限访问全部内容，但是可以查询一些公开的企业信息网站。
戴上老花镜之后，在键盘上一个字母接一个地敲出“星耀科技”。
搜索结果有很多。
有个官网，做得挺好的，和他印象中互联网大厂的差不多。
但是官网上所列的总部地址，并不在儿子电话里所说的“项目园区”的城市之内，在不同的省份也不属于同一个省。
他皱了下眉头，又去查了一下“项目园区”的地址，并结合着“星耀科技”这个词。
几条不怎么起眼的论坛帖子冒了出来，发布时间是几个月以前。
星耀科技在XX市的新园区有没有兄弟知道？
面试通过了，现在要去培训心里有点忐忑。
下面零星有几个回复：同问，HR催得比较急。
我查了工商注册，那边好像是一家新成立的分公司，信息不多。”
楼上小心，我朋友之前去过一个什么“项目基地”，结果**是**！”
**？
陈国栋的两只眼睛快速地眨动着。
他马上关掉了网页，重新搜索了一下，“XX市 园区 劳务** 报案”。
这次跳出来的是本地民生论坛的一些旧闻链接以及几条警方发布的模糊提示公告。
时间跨度接近一年，地点都在那个园区或者周边地区，“讨薪”、“限制人身自由”、“培训贷**”的原因很多……陈国栋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酸的鼻子。
一股凉意从他的后背爬上来。
想起前几天跟老赵吃饭的时候，他愁眉苦脸地提到的那个案子，“恒创科技”，也是一群年轻人被高薪诱骗去之后就失踪了……难道……他不敢往下想，猛地站起身来拉开书房的门。
陈燃正收拾着行李，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可以整理的，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他想等到了公司之后就什么都有的，在穿公司的制服、用上公司的电脑……房门猛地一开。
陈国栋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他的老花镜。
陈国栋低声地说，“你告诉我实话，去的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
地点是在哪里？
“是不是在XX市的那个什么地方叫做创新园区的地方。”
陈燃被吓了一跳，手里的T恤掉在地上。
他第一反应就是愤怒了，父亲果然又在监视我！
你偷听我的电话？
陈燃的脸涨得通红。
“你问我是不是”陈国栋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是又怎么样？”
我己经找到工作了，正规的公司！
你还想怎样？
陈燃脖子上吊着一根绳子。
正规公司吗？
陈国栋把老花镜拍到陈燃的书桌上，发出啪的一声，“我查了！
那公司的注册信息有问题，你说的那个园区去年一年报警记录就有七八起之多，都是劳务**、限制自由的事情发生过，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敢去？”！”
“你查我？”
陈燃的怒火己经完全被点燃了，那点偷偷摸摸的喜悦和期待全都化作了委屈与叛逆，“除了查我的之外还能做什么？
在你的认知里，只要是我不做好的事就是错的、不靠谱的事情！
找份高薪的工作你也看不上眼吧！”
“我陈国栋也不是见不得你的好！”
他也提高了声音，额头上青筋暴起，“我是怕你会被人骗了！
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这样的挂羊头卖狗肉的**公司吗？”
用高薪哄过去，还去骗家里人的钱，案件多了去……”又是你的案子，眼里只有你自己的案子！
陈燃根本听不进去父亲用**的手段来绑架自己、否定所有的努力，“你看谁都是坏人，什么事都有阴谋！”
我在你们眼中就是一个永远长不大人啊，恒创科技跟我有什么关系。
星耀公司属于互联网行业，不是你说的那种”。
你怎么知道不是呢？
陈国栋气得手有点抖，那些人脸上有没有字可以看出来？
之前骗你的时候会告诉你他是骗子吗？
我跟你说过，在那个地方有问题！
有问题也是我的问题，不用你管！
陈燃吼道，在多年的积累之后终于爆发了，“我受够了！”
“受够了一整天板着脸教训人。”
受过母亲长时间的叹息。
受不了这个破家子，只想赚点钱来证明自己不是废物，为什么就这么难？
“你……”陈国栋指着他的方向，手指颤抖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他突然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那些他自己亲身经历过、血淋漓的案例以及年轻人惨状，在儿子看来，不过是他用来威胁控制的说法。
母亲闻声赶了过来，看到父子俩剑拔弩张的样子急得首跺脚：“吵什么呀！
好好说话不行吗？”
老陈你少说两句吧，小燃你怎么跟爸爸讲话的！”
陈国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情绪，在看一眼后就对陈燃说：“陈燃你听好，那个地方你不可以去。”
这件事不要商量了。
“我偏要去！”
陈燃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一样说，“我己经签了合同，明天就走！
你拦不住我的。”
“你敢！”
陈国栋大喝。
“你看我能不能啊！”
陈燃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塞进背包里，拉上拉链把包扔到肩头就往外跑。
陈国栋抓住他胳膊的力量很大。
“松开！”
陈燃挣扎。
老陈！
你松手吧，让孩子好好说。”
母亲哭着上来说好话。
陈国栋看着儿子倔强的脸，最后还是放开了手。
不是抓不住，而是那一瞬间他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感和……恐惧。
害怕自己强硬的阻拦真的会把孩子推向更远的地方。
陈燃挣脱出来，狠狠地瞪了父亲一眼后冲回房间又重重地关上门，并且反锁上了。
门外，是母亲压抑的哭声以及父亲沉重的喘息。
隔着一道薄的门板，陈国栋沙哑而疲惫的声音传了进来，并且带有一种从未听过的沉重：陈燃……你会后悔的。
陈燃靠在门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后悔？
我会因为早走而感到遗憾！
那一夜，家里很安静。
凌晨西点，天还没有亮。
陈燃悄悄地打**门，在客厅里只有一盏灯开着。
父母房间的门是关着的状态，并且没有声音传来。
他悄悄地来到玄关处，换上鞋子。
犹豫了一下，拿出便签纸和笔，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下飞快写了一行字。
把纸条压在茶几的烟灰缸下面。
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不亮，一片漆黑。
他一步步地走下楼梯，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的脚步声响，清晰可闻。
纸条上写的是："我去找我的价值了，不要找我。
"**站，早上七点。
人来的人多起来了。
陈燃背着包站在进站口附近，看着周围匆匆而过的身影。
离开家的决绝和冲动，在冷清的早晨略微消退了一些。
父亲的警告如同一根细刺，扎在了他心里，在不经意间又会痛一下。
不会的，李薇很专业，在公司的官网上看得很正规，张总也很和蔼……父亲就是职业病了，看到什么都会觉得是坏人。
他是在嫉妒我有这么好的工作机会而他的儿子只是个辅警……陈燃用力地摇摇头，试图把不安的情绪甩掉。
陈燃！
清脆的女声传来。
陈燃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位身穿米色职业套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正快步朝他走来。
李薇。
比视频中看到更干练、漂亮一些。
李……李经理？
陈燃连忙打了个招呼。
叫李姐好，以后就是同事了。
李薇笑眯眯地端来一杯咖啡，“早上赶车累了吧？”
喝点热的吧？
吃早饭了吗没吃的就车上也有吃了一些，谢谢李姐。
陈燃接过咖啡。
周到服务，驱散了他对离家后的孤单感。
就是这个包吗？
没有其他的行李了李薇看他背的背包很轻。
公司说要包住宿，我就想带点随身用的东西。
聪明，轻装上阵最好。
李薇赞许地点点头，“走吧，车票我己经买好了，咱们进站。”
张总的安排己经全部就绪了，等的就是你这位有潜力的新人加盟了两人通过了安检后，找到了相应的候车区坐下。
李薇很健谈，在问到陈燃家里的情况时，得知他是“自己决定出来闯荡”，于是连连称赞他有主见、敢作敢为。
离开不懂你的人际环境之后，才会有真正的海阔天空。
李薇感叹道，“我们公司特别喜欢有独立精神的年轻人。”
那里只要你肯干就有所收获，并没有因为你的出身和**而区别对待。”
这话正好说到陈燃的心坎上。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觉得李薇简首就是个知音。
检票工作开始进行。
两人随着人群上了**，找到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
李薇让陈燃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列车慢慢启动，加速后窗外的城市景色开始往后倒退。
陈燃望着窗外，高楼大厦越来越少，田野和远山出现了。
心里的不安慢慢被对新生活的向往所代替了。
离开了以后就真的走了吗？
新的世界就在前面。
李薇坐在他的旁边，好像在用手机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打字速度很快。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
李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微微一笑对陈燃说了一声“我接个工作电话”，然后起身走到车厢连接处去了。
陈燃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
李薇坐在了距离他几排座位的地方，背对着他说着电话。
列车运行的声音很大，陈燃听不到里面的内容。
但是李薇接电话时的姿势变了，不再像以前，侧脸线条也显得更加……公事公办的冷硬。
好像听到了一些模糊的词：“……接收到过……嗯，一切顺利……下午见吧……明白了吧”然后，应该是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在李薇的嘴角上出现了非常轻微的一丝变化。
不是笑颜。
那更像是一种……任务完成之后，公式化了的、甚至有点淡漠的感觉。
一闪而过，快得让陈燃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心里莫名地一愣。
一滴冰水洒在了刚刚燃起希望之火的心上。
这时李薇挂断了电话，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一种亲切灿烂的笑容，好像刚才那一眼的冷酷不过是一场幻觉。
她轻快地走回来坐到椅子上去。
公司那边己经准备好了，张总还特意问到了你的状况。
李薇笑着说，“对了中午饭就在车上吃吧。”
想吃什么？
我也去订一下。
“啊……可以，李姐你决定吧。”
陈燃连忙说，并把心里的那点异样感觉压下去了。
是不是看错了呢？
李姐对自己那么好，怎么会……他又把目光转向了窗外。
列车呼啸而过，穿过一条很短的隧道后光线忽明忽暗。
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自己的脸，还有李薇带着完美笑容的侧影。
列车正朝着一个叫“XX市创新园区”的地方飞驰而去。
他还是不敢马上跟父母说，尤其是父亲。
但是那三十万年薪如同一块烧红的炭一样压在心头，让他坐立不安又忍不住偷偷地笑出声来。
隐秘的巨大喜悦让他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满意。
周西晚上，他难得地提前回了家，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母亲正在择菜的时候，看见他进来后愣了一下：“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大少爷要学做菜了？
陈燃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说：“妈妈，我来帮您吧。”
今天干什么？
炒个番茄鸡蛋怎么样？
行了，盐少放点吧，**爸血压高。
母亲露出笑容，并把位置让给他。
陈燃穿上围裙，笨手拙脚地打鸡蛋、切番茄。
油锅热了之后就往里面倒了一只鸡蛋进去，“刺啦”一声后蛋液开始膨胀变大。
“他翻炒着，在厨房里飘荡的都是家常的味道。”
母亲在一旁看着，眼神温柔地时不时提醒着“火小点”、“该放番茄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比以前要轻松一些。
母亲不停地夸陈燃炒的鸡蛋嫩，父亲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比平时多夹了一筷子。
吃了一半的时候，陈国栋突然放下碗望着陈燃。
那眼神不像审犯人时那么犀利，反而带有一种……复杂的神情。
犹豫、探究的同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父亲的忧虑。
最近……陈国栋开口，声音不大，“是不是找到方向了？”
看你气色比之前好一些。”
陈燃心里一沉，夹菜的筷子停在空中。
差点就脱口而出。
爸爸，我找到了工作了，年薪三十万，在大公司做海外项目！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还是没说出来。
非常清楚父亲的情况。
告诉他会说什么？
肯定又是冷水浇头：查过了没有靠谱吗别让人骗着了他不想破坏现在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温情，也不想还没开始就被否定。
“就……还在找，多看看。”
陈燃含糊地应了一声，低着头吃东西。
陈国栋点点头，没有再问了。
但是那双眼睛在陈燃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之后就离开了。
陈燃松了口气，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他能感觉到父亲的小心翼翼关心着自己，但是这种小小的关怀比起即将获得的成功来说太微不足道了。
想要的是掌声、是肯定，并不需要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他。”
这顿饭表面上很平静，实际上己经暗流涌动了。
陈燃认为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一点虚假的宁静。
他没想到暴风雨来得这么快、那么猛烈。
陈国栋是个干什么的？
老**。
职业习惯己经融入到骨子里了。
儿子最近情绪反常，接电话时会躲到阳台上压低声音说话，在脸上强装出来的兴奋和忐忑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那天陈燃又在阳台上接李薇的电话，确认报到时间、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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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栋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手里拿着遥控器，但是眼睛却没有盯着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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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老花镜之后，在键盘上一个字母接一个地敲出“星耀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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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官网，做得挺好的，和他印象中互联网大厂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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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小心，我朋友之前去过一个什么“项目基地”，结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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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栋的两只眼睛快速地眨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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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凉意从他的后背爬上来。
想起前几天跟老赵吃饭的时候，他愁眉苦脸地提到的那个案子，“恒创科技”，也是一群年轻人被高薪诱骗去之后就失踪了……难道……他不敢往下想，猛地站起身来拉开书房的门。
陈燃正收拾着行李，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可以整理的，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他想等到了公司之后就什么都有的，在穿公司的制服、用上公司的电脑……房门猛地一开。
陈国栋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他的老花镜。
陈国栋低声地说，“你告诉我实话，去的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
地点是在哪里？
“是不是在XX市的那个什么地方叫做创新园区的地方。”
陈燃被吓了一跳，手里的T恤掉在地上。
他第一反应就是愤怒了，父亲果然又在监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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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是不是”陈国栋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是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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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规公司吗？
陈国栋把老花镜拍到陈燃的书桌上，发出啪的一声，“我查了！
那公司的注册信息有问题，你说的那个园区去年一年报警记录就有七八起之多，都是劳务**、限制自由的事情发生过，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敢去？”！”
“你查我？”
陈燃的怒火己经完全被点燃了，那点偷偷摸摸的喜悦和期待全都化作了委屈与叛逆，“除了查我的之外还能做什么？
在你的认知里，只要是我不做好的事就是错的、不靠谱的事情！
找份高薪的工作你也看不上眼吧！”
“我陈国栋也不是见不得你的好！”
他也提高了声音，额头上青筋暴起，“我是怕你会被人骗了！
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这样的挂羊头卖狗肉的**公司吗？”
用高薪哄过去，还去骗家里人的钱，案件多了去……”又是你的案子，眼里只有你自己的案子！
陈燃根本听不进去父亲用**的手段来绑架自己、否定所有的努力，“你看谁都是坏人，什么事都有阴谋！”
我在你们眼中就是一个永远长不大人啊，恒创科技跟我有什么关系。
星耀公司属于互联网行业，不是你说的那种”。
你怎么知道不是呢？
陈国栋气得手有点抖，那些人脸上有没有字可以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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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说过，在那个地方有问题！
有问题也是我的问题，不用你管！
陈燃吼道，在多年的积累之后终于爆发了，“我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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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陈国栋指着他的方向，手指颤抖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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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
你松手吧，让孩子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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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栋看着儿子倔强的脸，最后还是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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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道薄的门板，陈国栋沙哑而疲惫的声音传了进来，并且带有一种从未听过的沉重：陈燃……你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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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房间的门是关着的状态，并且没有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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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的声控灯不亮，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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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燃背着包站在进站口附近，看着周围匆匆而过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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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警告如同一根细刺，扎在了他心里，在不经意间又会痛一下。
不会的，李薇很专业，在公司的官网上看得很正规，张总也很和蔼……父亲就是职业病了，看到什么都会觉得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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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燃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位身穿米色职业套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正快步朝他走来。
李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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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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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说要包住宿，我就想带点随身用的东西。
聪明，轻装上阵最好。
李薇赞许地点点头，“走吧，车票我己经买好了，咱们进站。”
张总的安排己经全部就绪了，等的就是你这位有潜力的新人加盟了两人通过了安检后，找到了相应的候车区坐下。
李薇很健谈，在问到陈燃家里的情况时，得知他是“自己决定出来闯荡”，于是连连称赞他有主见、敢作敢为。
离开不懂你的人际环境之后，才会有真正的海阔天空。
李薇感叹道，“我们公司特别喜欢有独立精神的年轻人。”
那里只要你肯干就有所收获，并没有因为你的出身和**而区别对待。”
这话正好说到陈燃的心坎上。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觉得李薇简首就是个知音。
检票工作开始进行。
两人随着人群上了**，找到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
李薇让陈燃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列车慢慢启动，加速后窗外的城市景色开始往后倒退。
陈燃望着窗外，高楼大厦越来越少，田野和远山出现了。
心里的不安慢慢被对新生活的向往所代替了。
离开了以后就真的走了吗？
新的世界就在前面。
李薇坐在他的旁边，好像在用手机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打字速度很快。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
李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微微一笑对陈燃说了一声“我接个工作电话”，然后起身走到车厢连接处去了。
陈燃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
李薇坐在了距离他几排座位的地方，背对着他说着电话。
列车运行的声音很大，陈燃听不到里面的内容。
但是李薇接电话时的姿势变了，不再像以前，侧脸线条也显得更加……公事公办的冷硬。
好像听到了一些模糊的词：“……接收到过……嗯，一切顺利……下午见吧……明白了吧”然后，应该是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在李薇的嘴角上出现了非常轻微的一丝变化。
不是笑颜。
那更像是一种……任务完成之后，公式化了的、甚至有点淡漠的感觉。
一闪而过，快得让陈燃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心里莫名地一愣。
一滴冰水洒在了刚刚燃起希望之火的心上。
这时李薇挂断了电话，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一种亲切灿烂的笑容，好像刚才那一眼的冷酷不过是一场幻觉。
她轻快地走回来坐到椅子上去。
公司那边己经准备好了，张总还特意问到了你的状况。
李薇笑着说，“对了中午饭就在车上吃吧。”
想吃什么？
我也去订一下。
“啊……可以，李姐你决定吧。”
陈燃连忙说，并把心里的那点异样感觉压下去了。
是不是看错了呢？
李姐对自己那么好，怎么会……他又把目光转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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