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怜希的新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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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沐泽,赵守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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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q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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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空怜希的新书》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空怜希”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姜沐泽赵守义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苍黛叠嶂如浪,秋阳穿过疏林,在覆着青苔的崖壁上投下斑驳光影。山风裹挟着松针的清涩与腐土的湿腥,拂过姜沐泽汗湿的额角,吹得他肩头的全站仪箱轻轻晃动,金属搭扣碰撞出细碎的轻响。,指尖在仪器触控屏上飞快滑动,三维坐标、等高线、高程数据在屏幕上依次跳动,精准勾勒出这片未开发山林的地形肌理。他是双一流高校测绘工程专业的大三学生,专业功底在同届里拔尖,野外实操的沉稳老练,连带队导师都屡屡称赞。除却专业课业,...
精彩试读
,姜沐泽已经在泥泞的田埂上踉跄了三个时辰。,沾湿了他破烂的裤脚,冰冷的泥水顺着裤管渗进去,冻得他小腿发麻。脚底的粗布鞋早已磨穿,鞋底硌着碎石子,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他只能扯下衣襟边角裹住脚掌,勉强支撑着前行。。从醒来至今,他粒米未进,喉咙干得冒火,只能趴在溪边掬起浑黄的溪水灌两口,溪水带着泥沙的腥气,咽下去反倒勾得胃里阵阵痉挛。他曾试着在田埂边挖野菜,可洪水过后的土地上,连能入口的苦*、马齿苋都被流民挖得干干净净,只剩光秃秃的泥地,泛着死寂的土**。,大多是拖家带口的乡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比他还要褴褛。有人扶着奄奄一息的老人,有人抱着哭哑了嗓子的孩童,孩童的哭声细若游丝,没几声便戛然而止——多半是饿断了气。姜沐泽亲眼看见一个汉子倒在路边,手脚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身旁的妇人只是木然地坐在他身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眼底只剩死寂。“流民四起”,是活生生的人间炼狱。,心口堵得发慌,惶恐又添了几分。他加快脚步,只想尽快赶到老者所说的乌镇,那是运河码头,商贾云集,或许真能寻到一口饭吃。可越是靠近乌镇,路遇的乱兵和胥吏便越多,几个身着破烂号服的兵丁挎着腰刀,在路口盘查流民,稍有不顺眼便拳打脚踢,顺手抢走流民身上仅存的破布、碎银,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嚷着“府衙征粮,闲人避让”。,混在流民堆里绕开哨卡,绕来绕去,竟偏离了主路,走到了乌镇西栅外的桑林村。,本该是鱼米之乡的富庶模样,此刻却也是满目疮痍。洪水漫过村舍,低矮的茅草屋大半被冲垮,岸边的桑林倒了一片,桑叶被洪水泡得腐烂,连蚕茧都没剩下几颗。村头的空地上,几十个乡民扛着锄头、铁锹,正围着一条淤塞的沟渠忙得热火朝天,吆喝声、喘息声混在一起,却不见半点成效。
那是连通运河与村内农田的官沟,洪水卷着泥沙将沟道堵得严严实实,积水漫出来,把周边几十亩良田泡成了沼泽,稻秧全烂在了水里。乡民们只知道闷头往下挖,却不懂沟渠的走向与地形高差,挖出来的泥沙堆在沟边,稍一涨水又被冲回沟里,忙活了大半天,沟渠依旧淤塞,积水反倒越积越多。
一个头戴皂色软巾、身着半旧锦缎短褂的中年汉子站在沟边,眉头拧成一团,手里的竹杖不停戳着地面,急得团团转:“没用!都没用!再挖不通这条沟,村里的田全废了,秋收没了指望,官府的粮差一来,咱们都得去大牢里蹲着!”
这人是桑林村的里正赵守义,村里的田亩、徭役、赋税都由他经手,眼下官沟堵死,良田绝收,他不仅没法向乡民交代,更应付不了嘉兴府派下来的粮差,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乡民们个个垂头丧气,锄头砸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人累得瘫坐在沟边,抹着眼泪叹道:“里正,不是咱们不使劲,是这沟根本挖不通啊,水往低处流,可咱们挖的地方比运河还高,水怎么排得出去?”
“我要是懂这门道,还能让你们瞎忙活?”赵守义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他自幼读了几句私塾,懂些算账记账的本事,可对水利疏浚一窍不通,如今面对这烂摊子,半点法子都没有。
姜沐泽躲在桑树林后,看着这一幕,肚子里的饥鸣越发响亮。他盯着那条淤塞的沟渠,测绘专业的知识本能地在脑海里运转:沟渠走向与运河水位存在近三尺的高差,乡民挖的沟道拐点错了,违背了水力流向的基本规律,再挖十天半个月也没用。只要重新勘测地形,修正拐点,拓宽泄洪口,再顺着等高线修整沟坡,半日就能通水。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翻涌:只要帮他们疏通沟渠,说不定就能换一顿饭吃,找个安身的地方。
可惶恐又死死拽住了他。他的知识太超前,太不合乎这个时代的常理,一个来历不明的流民少年,突然懂这般精妙的水利规划,会不会被当成妖言惑众的术士?会不会被胥吏抓起来盘问?在这礼法森严、愚昧丛生的明末,异类的下场往往惨不忍睹。
饥肠辘辘的绞痛,和对未知的恐惧,在他心底激烈拉扯。
眼看赵守义急得要亲自下沟挖土,姜沐泽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横竖是死路一条,不如搏一把。
他从桑林后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尽量让自已的姿态显得恭顺,走到赵守义面前,躬身行了一礼:“里正大人,小人略懂些地形勘测的门道,这沟渠并非挖不通,是走向错了,若信得过小人,小人愿试着指点一二。”
赵守义猛地转头,上下打量着姜沐泽。眼前的少年衣衫破烂,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逃荒的流民,可那双眼睛清亮有神,说话条理清晰,半点没有流民的畏缩混沌。他皱起眉,语气带着怀疑:“你一个逃荒的小子,还懂水利勘测?这官沟连府里派来的河工都没辙,你别是来哄骗吃食的吧?”
周围的乡民也纷纷投来质疑的目光,窃窃私语起来。
姜沐泽没有辩解,只是伸手指向沟渠与运河的交汇处,沉声道:“大人请看,运河水位比沟内积水低两尺七寸左右,只需将沟口向东移三丈,顺着坡地的等高线开挖,削缓北坡,拓宽南坡,让积水顺地势流入运河,再清理沟内淤沙,半个时辰便能通水。小人不敢妄言,只求能疏通沟渠后,赏小人一碗稀粥果腹。”
他说的分寸拿捏得极好,只说地形勘测,不提现代水利原理,用的都是这个时代能听懂的“坡地等高线”之类的粗浅说法,也不夸口能立竿见影,只求一碗粥,打消了赵守义的戒心。
赵守义将信将疑,他实在没了别的办法,盯着姜沐泽看了半晌,挥了挥手:“好,我就信你一次!若是骗我,我把你交给粮差当流民押走!”
姜沐泽松了口气,立刻走到沟边,先是围着沟渠走了一圈,用脚步丈量距离,目测地形高差——这是测绘专业最基础的野外估测技巧,虽不如仪器精准,应对乡间小沟渠绰绰有余。他指着东边三丈处的坡地,对乡民喊道:“诸位叔伯,先从这里开挖,把沟口拓开两尺,顺着坡面往下挖,不要乱挖淤沙!”
乡民们看着赵守义,见里正点头,立刻扛起锄头奔了过去。姜沐泽站在沟边指挥,哪里该深挖,哪里该削坡,哪里该堆沙,说得明明白白,条理分明。乡民们虽半信半疑,可干活的方向明确了,效率比先前高了数倍。
不过小半个时辰,新挖的沟口便连通了运河,浑浊的积水顺着修整好的沟道,哗哗地流入运河,沟内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泡在水里的良田渐渐露出了泥面。
“通了!真的通了!”
乡民们爆发出一阵欢呼,脸上的愁苦一扫而空,纷纷对着姜沐泽拱手作揖。赵守义快步走到沟边,看着顺畅流淌的水流,惊得目瞪口呆,看向姜沐泽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怀疑变成了敬重:“小先生好本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快,快请进村舍坐,我这就让人备粥!”
一句“小先生”,让姜沐泽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他跟着赵守义走进村舍,这是一间土坯房,虽简陋却干净,堂屋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条长凳。赵守义的妻子端来一碗稀粥,粥里掺着糠皮和少量糙米,在如今的桑林村,已是顶好的吃食。
姜沐泽捧着粗瓷碗,双手都在微微发抖。他大口喝着稀粥,糠皮刮得喉咙生疼,却觉得这是他吃过最香甜的食物。饥饿感稍稍缓解,他才想起回答赵守义的问话。
“小先生,你是哪里人?怎么懂这般勘测地形的本事?”赵守义坐在对面,眼神热切。在这乱世,懂水利、能种田的能人,比秀才还金贵。
姜沐泽早已编好了说辞,低头放下碗,语气恭谨:“小人祖籍江北,家乡遭了流寇,一路逃荒南下,家父生前是府衙的河工小吏,小人自幼跟着他跑遍江河,学了些看地形、疏沟渠的皮毛,不值一提。”
这个身份合情合理,既解释了他的来历,也圆了他懂水利的由头。赵守义果然深信不疑,拍着大腿道:“原来是河工之后,难怪有这般本事!小先生,如今桑林村遭了大水,正是缺人的时候,你若是无处可去,便留在村里,我给你安排住处,管你三餐稀粥,若是日后田亩复耕,再给你分些口粮,你看如何?”
姜沐泽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起身行礼:“若能蒙里正收留,小人感激不尽!”
暂时安身的欣喜,并未压下他心底的惶恐。赵守义闲聊间说起,嘉兴府的粮差三日后便到桑林村,不管田亩是否受灾,赋税分毫不能少,村里的乡绅大户又囤积居奇,粮价已经涨到一石米五两银子,普通乡民根本买不起。再过几日,若是没有新的粮种,复耕也成了空谈,到时候饥荒只会更重。
姜沐泽坐在土坯房的窗边,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秋阳,指尖攥紧了衣角。
他总算在这明末乱世有了一隅容身之地,可这方寸之地,依旧笼罩在饥荒、苛税、兵祸的阴影里。测绘的本事能疏通一条沟渠,能换一碗稀粥,可救不了这遍地灾荒,更挡不住即将席卷天下的兵戈。
他望着远处运河上缓缓驶过的粮船,船帆上印着江南士绅的商号,心底一片澄明:留在桑林村,只是第一步。他要借着复耕良田的机会,把测绘田亩、规划水利的本事彻底展露出来,还要寻机会找到番薯、玉米等高产作物的种子,先让乡民吃饱肚子,聚拢人心。
夜色渐深,村舍外传来乡民们收拾农具的声响,夹杂着对明日复耕的期盼。姜沐泽躺在铺着干草的土炕上,浑身酸痛,却毫无睡意。
窗外的月光清冷,洒在泥泞的大地上。他从太平盛世坠入这炼狱人间,从惶恐无依到暂得安身,不过一日光景。前路依旧漫漫,危机四伏,可他知道,自已不能再一直沉溺于惶恐。
活下去,然后,一步步改变这沉沦的世道。
这是他在明末的第一个夜晚,桑林村的土炕微凉,却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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