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咫：寻龙诀

神棍vs女警------------------------------------------，红蓝光交替扫过玻璃幕墙，映得展厅内地面忽明忽暗。寻龙仍靠墙站立，双手插在裤兜里，脊背挺直，姿态未变。他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金属铰链发出轻微的吱呀，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快而有力。，肩上搭着警用对讲机带子，右手虎口有一道旧疤。她目光一扫，锁定墙角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你就是报警的？”她走到三步外站定，声音干脆。，只抬起右手，指向石狮腹部。“腹中。”他说。：“死者呢？就在里面。”，又转头看向石狮。那是一尊明代镇宅石兽，蹲踞基座之上，雕工粗犷，口微张，鬃毛卷曲如云。整体完整无损，接缝处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破拆痕迹。，抬手用力敲了三下腹部。声音沉闷结实，像是打在整块岩石上。“实心的。”她回头瞪他，“你耍我？”，也不动，墨镜遮住眼神，只留下冷峻的轮廓。，正要开口，技术科的人提着便携式密度探测仪赶到了。两人迅速布设探头，绕石狮半圈，连接主机。屏幕亮起，波形图跳动几秒后稳定下来。“队长，内部有异常密度区。”技术人员指着屏幕，“位置对应腹部空腔，形状不规则，密度接近人体组织，排除填充物或修补材料的可能性。”：“能确定是**？不能百分百，但不像自然形成。”
她沉默两秒，挥手：“准备破拆。”
工人带上护目镜和防尘口罩，拎来电磨机。砂轮贴上石材接缝处，火星四溅，石粉弥漫。机器轰鸣声填满展厅，众人后退几步，只有寻龙依旧站在原地，未移分毫。
切口完成，工人用撬棍**缝隙，轻轻一扳。咔的一声，一块弧形石壳脱落，露出内腔。
一具蜷缩的男尸滚落出来，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
**穿着灰色夹克，裤子沾满灰尘，面部扭曲，双眼睁大，嘴角残留黑紫色血渍，四肢呈痉挛状收拢，明显死于剧烈痛苦。辛夷立刻蹲下，伸手探向手腕内侧。
皮肤尚有弹性，触感微温。
她猛地抬头，看向墙角的男人。
寻龙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轻滑一下，似在发送消息。墨镜未摘，神情看不出波动。
辛夷站起身，走到副手身边，压低声音：“查这个人。姓名、住址、社会关系，重点查他怎么知道**在石狮里。”
副手点头，悄悄示意两名警员靠近寻龙两侧，保持五步距离，不动声色地封锁动线。
展厅灯光全开，取证人员陆续进场，拍照、标记、采样。法医箱被抬进来，放在**旁，但尚未打开。现场指挥权暂时由辛夷掌握，她绕着石狮走了一圈，仔细查看内壁。
“没有血迹渗透。”她说，“**放进时间不长，最多六小时。这石头密封性很好，不然早该渗出气味。”
副手记录：“可他是怎么进去的？运输过程全程监控，布展时我们也检查过。”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辛夷盯着石狮，“人是在布展之后、闭馆之前，被塞进去的。”
“可谁能在安保系统下做到这点？而且这石狮内部空间狭窄，成年人根本钻不进。”
“不是钻进去的。”她摇头，“是被人硬塞进去的，趁它还没固定基座的时候。”
她转身走向寻龙。
“你叫什么名字？”
“寻龙。”
“职业？”
“自由从业者。”
“具体做什么？”
“鉴定古物。”
“怎么发现**的？”
“路过，察觉异常。”
“什么异常？红外？气体？还是你有X光眼？”她语气渐冷。
“我说了，察觉异常。”
“你***？”
“我说了实话。”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偏偏是你发现了？展厅十几个摄像头，值班保安来回巡逻三次，都没看出问题，你站这儿十分钟就敢断言‘腹中有人’？你摸了？看了？还是听见里面喊救命？”
周围几名警员停下动作，看向这边。
寻龙抬手扶了下墨镜，确保镜腿与鼻梁对齐，一分不差。
“我不需要摸，也不需要看。”他说，“我知道就行。”
辛夷盯着他，手指微微收紧。
“好，你很神。”她冷笑，“神到能隔着两寸花岗岩感知到**存在？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街头摆摊算命的神棍。”
“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通灵师？**先生？还是你们这行最近改名叫‘气脉分析师’了？”
“我只是报了案。”
“可你报的案违反常识。”她逼近一步，“一个正常人不会凭空指一尊石狮子说‘里面有死人’，除非他知道，或者，参与其中。”
寻龙终于抬眼，正对她的视线，虽隔着墨镜，却让人觉得目光穿透而来。
“你要么信，要么不信。”他说，“我不解释。”
辛夷抿唇，转身走开两步，低声问副手：“**查得怎么样？”
“刚调到户籍信息。寻龙，25岁，无犯罪记录，住址登记在城西老城区一栋独院，产权人未知。工作单位空白，社保缴纳中断三年。银行流水显示每月有固定入账，金额不等，来源标注为‘私人委托***’。”
“私人委托？”她挑眉，“委托他干啥？看**？驱邪？”
“不清楚。但有个细节，过去两年，他出现在三家拍卖行失窃案前后，都是作为第三方鉴定顾问到场。案件最终都破了，但他本人从未被列为嫌疑人。”
“巧合？”
“也可能是本事。”
她回头再看寻龙，对方已重新低头看手机，指尖缓慢滑动屏幕，动作规律得近乎强迫。
她忽然想起父亲生前经手的一桩案子，郊区一座清代墓葬被盗，警方查了三个月毫无头绪，最后是个老道士说“墓眼被蒙”，带队挖开封土，果然找到暗格里的陪葬玉璧。父亲当时不信，查了道士半个月，结果人家清清白白，连香火钱都不要。
后来父亲私下说过一句：“有些事，科学解释不了，但也不能说它不存在。”
她甩掉回忆，走回**旁。
技术人员正在提取石壳内壁指纹，法医打开工具箱，准备初步检验。辛夷蹲下，再次查看死者面部。
“死因不明，无外伤，但表情极度痛苦。”她自语，“像是……被活活憋死，或者中毒。”
“更像后者。”新来的年轻法医戴上手套，凑近观察瞳孔，“双侧瞳孔散大，角膜轻度浑浊，结合体温判断死亡时间约四小时前。建议立即送检血液和胃内容物。”
“先拍全身照，别动位置。”辛夷下令，“我要确认他衣服上有没有线索。”
拍照持续五分钟。期间，她几次抬头看向墙角。寻龙始终站在原地，未曾移动，也未与任何人交谈。手机屏幕熄灭后，他将其翻转扣在掌心，静静等待。
她走过去。
“你还打算站多久？”
“等你们问完。”
“你可以走了。”
“没人让我走。”
“我现在让你走。”
“你会放我走？”
她顿住。
确实不会。这个人太怪。说的话离谱，却偏偏被证实了。警方依赖证据链，而他只凭一句话就撕开真相一角。这种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危险分子。
她不想冒险。
“你不走也行。”她说，“但别妨碍办案。待在指定区域，未经允许不得接近证物。”
“可以。”
“还有，把墨镜摘了。”
“不行。”
“这是命令。”
“我有眼部敏感症。”他平静道，“强光会引发眩晕。摘了会影响行动能力。”
她盯着他，想从语气里听出破绽，却只听到一贯的冷静。
“行。”她退一步，“但只要你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刻控制。”
“明白。”
她转身离开，刚走两步，手机响了。市局来电。
“辛队，老周队长刚来电话。”接线员说，“这个案子移交他负责，你先稳住现场，等他过来。”
她皱眉：“他不是在办城南连环**吗？”
“上面特批的。说是……涉及特殊性质案件。”
她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寻龙。
老周最讨厌神神鬼鬼的事，每次开会都说“扯淡”。可偏偏是他主动接手？
她忽然意识到，也许，有些人早就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全是看得见的东西在运行。
展厅灯光稳定，空气里还飘着石粉。**静静躺在地上，眼睛仍睁着，仿佛在注视天花板某一点。
寻龙站在墙角，手指无意识地捻了一下，像是要搓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刚才那一瞬，当他看到**滚出的瞬间，指尖曾闪过一丝极寒，那是新鲜死亡带来的残念，短暂地顺着视线反噬而来。
但他忍住了。
规则之内，才能行走。
他只是站着，等风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