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那张脸在明暗之间浮动。——眉眼、鼻梁、下颌的弧度,至少有七分相似。但那张脸是青白色的,嘴唇泛着死气的乌紫,眼角淌下的是血泪。“娘……?”他听见自已的声音干涩得陌生。。,形成一个诡异的球形真空。陆文修能看见雨滴静止在半空,每一颗都倒映着摇晃的灯笼光,也倒映着他逐渐苍白的脸。。。。
轿中的脸忽然扭曲,血泪涌得更凶:“文修……你不认得娘了?那年你七岁,偷吃御赐的糖糕,娘替你顶罪,挨了二十杖……”
记忆的碎片猛地刺入。
——盛夏的宫院,跪在青石板上,背后**辣的疼。小小的陆文修躲在廊柱后哭,看见母亲回头,对他无声地说:跑。
“是你。”陆文修的声音发颤,“那之后你就……”
“死了?”轿中人轻笑,笑声里满是破碎的沙哑,“不,我把自已献祭了。用魂飞魄散,换你逃出**。可现在……”
轿帘完全掀开。
里面没有座位,只有无数根猩红色的丝线,从轿顶垂下,缠绕成一个茧的形状。茧的中央,悬浮着那枚写着“修”字的宫花。
“**重启了。”轿中人说,“每死一个人,宫花就吸收一条魂。等凑齐七十七魂,**就会完整降临——到那时,所有与红药宴有关的人,都会被拖进去,成为‘作者’的养料。”
“作者是谁?”
轿中人沉默。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忽然变得遥远:“我不能说。我的记忆被篡改过,每次试图说出真相,就会触发遗忘。但文修,你可以看见因果线……你可以找到篡改的痕迹。”
陆文修瞳孔中的金色纹路再次泛起。
他看向轿中人身上的因果线——然后倒抽一口冷气。
那不是普通的线。
那是无数根线被强行拧在一起,打满死结,又在死结上嫁接新的线。有些线是鲜红的(杀戮),有些是漆黑的(怨恨),但最深处,有三根纯金色的线,被某种黑色的物质层层包裹。
那黑色物质在蠕动。
像活物。
“记忆封印。”陆文修喃喃,“有人把关键记忆封存在你灵魂最深处,又在外层覆盖了虚假的记忆层……这是宫廷禁术‘千层锁’。”
“能解开吗?”
“需要钥匙。”陆文修盯着那黑色物质,“而钥匙,恐怕就是宫花本身。”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悬浮的宫花。
就在指尖距离花瓣还有一寸时,轿中人突然尖叫:“别碰!”
太迟了。
宫花爆发出刺目的靛蓝色光芒。陆文修感觉自已的记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
画面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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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徽元年,中元夜。红药园。
年轻的贵妃沈晚晴跪在花丛中,双手捧着一枚靛蓝色宫花。她面前站着个穿黑袍的身影,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袖口绣着的金色纹路——那是钦天监正官的标志。
“以我魂飞魄散为咒,换我儿文修逃出**。”沈晚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此咒需七十七魂为引,每逢雨夜,绯轿接该死之人,魂入阴阳隙……”
“代价呢?”黑袍人问。
沈晚晴笑了:“代价?我每接一魂,记忆就被篡改一分。等到七十七魂满,我将彻底忘记自已是谁,忘记为何接魂,只成为‘绯轿怨灵’——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值得吗?”
“他是我儿子。”
画面开始破碎。黑袍人转身离去前,丢下一句话:“记住,诅咒完成后,第一个要杀你儿子的,会是那些你试图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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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修猛地清醒。
他跪在雨地里,大口喘气。轿子还在面前,但轿中人的脸完全变了——不再是与他相似的轮廓,而是一张陌生的、布满皱纹的老妇面孔。
“你……是谁?”陆文修艰难地问。
老妇茫然地看着他:“我是……我是谁?我在哪?”
她的记忆被覆盖了。
就在刚才触碰宫花的瞬间,陆文修不仅读取了片段,还被动地触发了一次记忆篡改——宫花反向污染了他的认知,同时覆盖了轿中人的表层记忆。
代价来了。
陆文修感觉左手的指尖开始发麻。他低头,看见小指的指甲正在变成靛蓝色,和宫花一模一样的颜色。
“身体异化……”他想起古籍里的记载,“频繁接触记忆禁术者,肉身会逐渐向‘记忆载体’转化,最终变成……”
变成活着的宫花。
“我得回去查资料。”他挣扎着站起来,却看见老妇突然抱住头,凄厉尖叫。
“我想起来了!我是浣衣局的宫女!我看见了!红药宴那晚,钦天监正官和一个人密会——那个人是、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七窍流血。
因果丝线从她身上疯狂涌出,全部指向西北方的皇宫,但在半空中,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陆文修顺着丝线断裂的方向抬头。
夜空中的雨幕,隐约浮现出一行墨字,像有人用巨笔在天上书写:
“角色试图泄露关键信息,予以记忆抹除处罚。”
墨字维持了三息,消散。
轿子连同老妇的**,一起化作青烟,消失在雨中。
只剩那枚宫花,掉在积水里,花瓣上的“修”字变得更加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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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修没有捡宫花。
他跌跌撞撞回到住处——大理寺后巷的一间小院。关上门,点燃所有蜡烛,然后冲到书柜前,翻出母亲留下的手札。
沈晚晴不仅是贵妃,也是前代钦天监监正的女儿,精通玄术。
手札的最后一页,用密语写着一句话:
“若见天现墨字,即知汝已入‘书’。书中万物皆可篡改,唯初心不可忘。切记:作者在看着。”
“书……作者……”陆文修想起鬼市老妪的低语。
他取出一张宣纸,用特殊药水浸泡后,在手札的空白处涂抹。隐藏的字迹浮现:
“记忆篡改术三层境界:一为改表象,二为改认知,三为改因果。至第三层,可短暂**‘叙事逻辑’,但每用一次,篡改者将永久失去一段真实记忆。”
“吾儿,若你不得不修此术,务必留下‘记忆锚点’——一件无论如何不能忘记的事,一个人,或一个执念。锚点若失,你将沦为无魂傀儡,成为作者最锋利的笔。”
陆文修放下手札,看向铜镜。
镜中的自已,左眼瞳孔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极小的靛蓝色斑点——宫花的形状。
“我已经开始被污染了……”
窗外传来叩击声。
不是门,是窗户纸。有节奏的三长两短——这是他和线人约定的暗号。
陆文修推开窗。
一个瘦小的身影滚进来,浑身湿透,是他在乞丐中收编的眼线,叫“小鼠”。
“陆、陆大人!”小鼠脸色惨白,“鬼市那个卖宫花的老妪……死了!死状和之前的七个一模一样,但、但她手里没有宫花……”
“有什么?”
小鼠从怀里掏出一块碎布。
布上绣着半个纹章——金龙衔日,这是皇城禁军统领的徽记。
但纹章旁边,用血写着一行小字:
“下一个该死之人:大理寺丞王焕。时辰:明夜子时。”
陆文修的心脏骤停。
王焕。今天早上还命令他停止调查的寺丞。
“小鼠,你亲眼看见**了?”
“看、看见了。”小鼠哆嗦着,“但奇怪的是……老妪的**旁边,跪着一个人。那人穿着官服,背对着我,正在用刀割自已的手腕,血滴在老妪脸上……”
“认出是谁了吗?”
“光线太暗,但是……”小鼠咽了口唾沫,“那人转身时,我看见了腰牌……是大理寺的腰牌。”
腰牌上的编号,在小鼠的复述下,陆文修闭眼就能背出来。
因为那是他自已的腰牌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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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陆文修潜入大理寺证物房。
他要查两件事:一,自已的腰牌是否还在;二,王焕袖中的宫花来源。
证物房看守在打瞌睡。陆文修用**加深他的睡眠,然后溜进去,直奔存放官员腰牌的柜子。
打开属于他的那一格。
空的。
腰牌不翼而飞。
他呼吸急促起来,强迫自已冷静,转身去找今天收缴的宫花证物——更夫老赵和**张手里的两枚。
证物盒也是空的。
盒底只贴着一张纸条,字迹和他自已的一模一样:
“你在找这个吗?”
纸条下面,压着一枚染血的腰牌。
陆文修捡起腰牌,翻到背面。
背面用血画着一个简易的符咒——记忆篡改术的触发符。而符咒中央,写着一行更小的字:
“明夜子时,亲手杀王焕。否则,沈挽舟会死。”
沈挽舟。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扎进心脏。
陆文修已经很多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她是他儿时在宫中的玩伴,沈将军的独女。红药宴后,沈家被牵连,沈挽舟下落不明。
他还以为她早就死了。
“她活着……”陆文修握紧腰牌,指甲陷进掌心,“而且,有人用她威胁我。”
威胁我成为凶手。
威胁我篡改自已的记忆,去杀一个可能知情的人。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
陆文修抬起头,透过证物房高高的气窗,他看见夜空再次浮现墨字:
“角色接触关键威胁信息,触发支线任务:抉择。选项一:杀王焕,保全沈挽舟。选项二:救王焕,沈挽舟死亡。选择时限:十二时辰。”
墨字下方,缓缓浮现两个血红的倒计时数字:
23:59:59
23:59:58
倒计时开始。
而陆文修左手的靛蓝色,已经蔓延到了整个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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