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下山，首长他红鸾星动

。“未、未婚夫？”她结结巴巴地重复，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你是陆沉舟？”，将手中那块沾了草屑的桂花糕轻轻放在石桌上。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撞见的不是未来未婚妻偷吃贡品，而是什么风雅之事。“傅伯父邀我今日过府一叙。”他解释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向那碟桂花糕，“不过看来，我似乎来得早了些。”，脸更红了——那碟原本摆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此刻缺了两块，还有一块在她嘴里刚咽下去。“陆先生，”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形象，“我方才真的是在做土壤测试。我们终南山有一种古法，用糕点的香气可以判断...判断桂树是否想开花？”陆沉舟接话，眉梢微挑。“...对！”傅九昭硬着头皮点头。
陆沉舟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得傅九昭耳朵发*。她这才注意到，这个男人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会微微加深，冲淡了那股子严肃的威严感。

“那测试结果如何？”他饶有兴致地问。

傅九昭一本正经地转向桂花树，装模作样地观察片刻：“嗯...香气不足，花瓣稀疏，土壤偏碱性。我建议用腐叶土改良，再施些骨粉。”

说完她自已都佩服自已的机智——这些都是玄**人种药草时念叨的，没想到这时候派上用场。

陆沉舟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开口：“傅小姐博学。”

这话听不出是夸赞还是调侃。傅九昭正琢磨着，就见陆沉舟忽然朝她走近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傅九昭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味。她下意识后退，脚跟却撞到了石凳。

“小心。”陆沉舟伸手虚扶了一下。

他的手并未真正碰到她，只是悬在她肘侧。这个分寸感十足的举动，让傅九昭稍微放松了些警惕。

“陆先生，”她抬起头，决定主动出击，“关于婚约的事，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好。”陆沉舟从善如流，“傅小姐想在哪里谈？”

傅九昭环顾四周：“就这里吧，清净。”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傅九昭偷偷把剩下的桂花糕往自已这边挪了挪，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陆沉舟尽收眼底。

“首先，”傅九昭竖起一根手指，“我才二十二岁，还没想过结婚的事。”

陆沉舟点头：“理解。”

“其次，”她又竖起一根手指，“我在道观长大，不懂世俗规矩，恐怕当不好陆家的少奶奶。”

“无妨。”陆沉舟的声音很平静，“陆家不需要规矩，只需要你。”

傅九昭被这话噎了一下：“第三...第三我还没想好。”

陆沉舟笑了：“那等傅小姐想好再说。”

他的态度太过从容，反倒让傅九昭有些不知所措。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拒绝的说辞，此刻却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陆先生，”她斟酌着词句，“您看，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彼此都不了解。婚姻大事，是不是应该慎重考虑？”

“确实。”陆沉舟表示赞同，“所以今天我来，就是为了让傅小姐了解我。”

他说着，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傅九昭面前。

“这是什么？”傅九昭疑惑地打开。

里面是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个人履历——陆沉舟，三十二岁，某军区**，军衔少将。下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成就和奖项，傅九昭粗略扫了一眼，光是三等功以上的表彰就有十几个。

再往下翻，是财产证明、健康报告、无犯罪记录证明...甚至还有一份心理测评报告，结论是“情绪稳定，抗压能力强”。

傅九昭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我的基本情况。”陆沉舟的声音适时响起，“傅小姐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直接问我。”

傅九昭抬起头，眼神复杂：“陆先生准备得很充分。”

“应该的。”陆沉舟淡淡道，“毕竟这是终身大事。”

傅九昭把文件推回去：“但感情不是靠这些纸就能决定的。”

“那靠什么？”陆沉舟反问，“靠一见钟情？还是靠日久生情？”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专注得让傅九昭有些不自在：“如果是前者，我刚才见到傅小姐时，确实有种特别的感觉。如果是后者，我愿意给彼此时间。”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傅九昭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花园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

“小妹！小妹你在哪儿？”

“九昭——”

“陆家的人是不是已经到了？”

六个声音由远及近，傅九昭的六个哥哥像一阵风似的卷进花园。当他们看到石桌旁并肩而坐的两人时，齐齐刹住了脚步。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大哥傅明修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陆**，久仰。我是九昭的大哥，傅明修。”

陆沉舟起身，与傅明修握手：“傅总客气，叫我沉舟就好。”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时间长得有些过分。傅九昭看见大哥的手背青筋微凸，而陆沉舟依旧神色如常。

“我是二哥傅明远！”

“三哥傅明轩！”

“四哥...”

六个哥哥轮流上前与陆沉舟握手，每一个都用了十成力气。傅九昭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她这些哥哥虽然从商从政，但自幼习武，手劲儿可不小。

然而陆沉舟面不改色地接下了所有“问候”，甚至还能在握手时准确说出每个人的职务和最近参与的慈善项目。

“傅三少的画廊最近在筹备当代水墨展吧？我很期待。”

“傅五公子的科技公司上周发布了新产品，市场反响很好。”

他谈吐得体，信息掌握精准，很快就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下来。傅九昭甚至看见五哥眼中闪过欣赏之色。

厉害啊。傅九昭在心里嘀咕。这男人不仅手劲大，脑子也转得快。

“都别站着了，进屋说话吧。”傅明修发话，目光落在石桌上的桂花糕时顿了一下，“九昭，你又偷吃供品了？”

“我没有！”傅九昭立刻否认，“是桂花树想吃！”

六个哥哥齐齐看向那碟缺了两块的糕点，又看看自家妹妹嘴角还没擦干净的碎屑，表情都很复杂。

陆沉舟忽然开口：“是我失礼了。刚才经过花园时，不小心碰掉了两块糕点。”

他面不改色地说着谎：“傅小姐是在帮我收拾。”

傅九昭惊讶地看着他。

傅明修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笑道：“小事。陆...沉舟，请。”

一行人朝主屋走去。傅九昭故意落在最后，等陆沉舟走到她身边时，小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撒谎？”

陆沉舟侧过头，声音压低：“因为未来未婚妻偷吃贡品这种事，传出去不太好听。”

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耳畔：“而且，我喜欢看你吃糕点的样子。”

傅九昭的脚步顿住了。

陆沉舟却已若无其事地跟上傅明修，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脸颊发烫。

傅家客厅，茶香袅袅。

众人分主客落座。傅九昭被安排坐在陆沉舟对面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见他。

佣人奉上茶点。傅九昭的目光立刻被那碟核桃酥吸引了——金黄酥脆，表面撒着芝麻，香气扑鼻。

但她忍住了。六个哥哥和陆沉舟都在场，她得注意形象。

“沉舟，”傅明修作为家主率先开口，“关于你和九昭的婚事，不知陆家是什么意思？”

陆沉舟放下茶杯：“家父家母很期待。聘礼已经备好，只等傅小姐点头。”

“哦？都备了什么？”三哥傅明轩插话，语气带着审视。

陆沉舟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清单，递给傅明修：“这是初拟的聘礼单，傅伯伯可以过目。若有不满，随时可以添改。”

傅明修接过清单，六兄弟一起凑过去看。片刻后，客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东城区那座老茶楼的永久经营权？”二哥傅明远瞪大眼睛，“那不是你们陆家祖产吗？”

“西郊的果园，连带里面的百年荔枝树？”

“还有...这是故宫旁边那套四合院的钥匙？”

傅九昭虽然不懂这些资产的价值，但从哥哥们的反应也能猜到，这份聘礼恐怕重得吓人。

陆沉舟的声音平静无波：“茶楼是因为九昭喜欢喝茶，果园是听说她爱吃水果，四合院离故宫近，她若是想看雪，走过去便是。”

每一句都轻描淡写，却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要害上。

傅九昭捏紧了衣角。这个男人调查过她？不然怎么知道她喜欢喝茶看雪？

“沉舟有心了。”傅明修合上清单，神色复杂，“但聘礼再重，也得看九昭自已的意愿。”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傅九昭。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陆先生，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傅府书房。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书房很大，两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的味道。

傅九昭走到窗前，背对着陆沉舟：“陆先生，我们开门见山吧。你为什么要娶我？”

“因为婚约。”陆沉舟的回答很简洁。

“只是因为这个？”傅九昭转身盯着他，“以陆家的地位，你完全可以找个门当户对、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而不是我这样在道观长大、连社交礼仪都不懂的人。”

陆沉舟走到书桌前，手指拂过桌面上的一本《孙子兵法》：“傅小姐觉得自已不如那些千金小姐？”

“至少她们不会偷吃贡品。”傅九昭自嘲道。

“但她们也尝不出桂花糕里少了三滴槐花蜜。”陆沉舟说。

傅九昭愣住了。

“王婶糕点铺，去年秋天的陈桂，李记的米粉，糖放多了，缺三滴槐花蜜。”陆沉舟复述着她昨天在机场说的话，一字不差，“傅小姐，这样的天赋，可不是谁都有的。”

“你...”傅九昭一时语塞，“你怎么知道？”

“傅家接你的司机，是我安排的。”陆沉舟坦诚道，“所以我知道你一下飞机就买了糖炒栗子，还精准地说出了栗子的产地和炒制瑕疵。”

傅九昭忽然觉得后背发凉。这个男人，从她踏**城开始，就在监视她？

“别紧张。”陆沉舟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毕竟，我们要做夫妻。”

“我还没答应！”傅九昭强调。

“你会答应的。”陆沉舟的语气很笃定。

“凭什么？”

陆沉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她：“看看这个。”

傅九昭接过，发现是一本《山海经》古刻本，纸张泛黄，但保存完好。她翻开一页，眼睛立刻亮了——这是明代的版本，她在终南山只见过拓本！

“这...这是真迹？”她**着书页，指尖都在颤抖。

“送你了。”陆沉舟说。

傅九昭猛地抬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那就当是见面礼。”陆沉舟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傅小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这场婚姻是利益的结合，怕我不尊重你的意愿，怕失去自由。”

他每说一句，傅九昭的心就跳快一分。

“我向你保证，”陆沉舟的声音沉静而有力，“婚后你可以继续做你喜欢的事。研究道术，品尝美食，周游四方——只要你愿意，我都可以陪你去。”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傅九昭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

窗外有风吹过，桂树的枝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傅小姐相信缘分吗？”他忽然问。

傅九昭点头：“道家讲究缘法。”

“那就当是缘吧。”陆沉舟笑了，那笑容里有些傅九昭看不懂的东西，“十九年前，我随祖父去终南山拜访玄**人，见过你一面。”

傅九昭努力回想，却毫无印象。

“那时你三岁，蹲在道观门口喂兔子。”陆沉舟的眼神变得悠远，“我给了你一块桂花糕，你吃得满脸都是，还对我说‘哥哥，甜’。”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我才知道，你就是我未来的妻子。”

傅九昭怔怔地看着他。这段往事她完全没有记忆，但从陆沉舟的神情来看，不像是在说谎。

“所以...”她轻声问，“你是因为这个才...”

“不全是。”陆沉舟打断她，“如果只是儿时的一面之缘，不足以让我坚持这么多年。”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傅小姐，有些事现在说还为时过早。但我可以告诉你——我陆沉舟此生所求，不过一个‘真心’二字。而我相信，你能给我。”

傅九昭的心乱了。

这个男人太会说话，也太会拿捏人心。他的话半真半假，态度似近还远，让她完全看不透。

“我需要时间考虑。”最后她说。

“好。”陆沉舟毫不意外，“三天后傅家为你举办认亲宴，我会到场。那时你再给我答复。”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那碟桂花糕确实少了三滴槐花蜜。我让‘御香斋’的老师傅重新做了一份，明天送来。”

门轻轻关上。

傅九昭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本《山海经》。书房里檀木香还未散尽，混合着旧书的味道，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

她走到窗前，看见陆沉舟的身影穿过花园，挺拔如松。

这个男人，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而她，好像已经一只脚踏进去了。

傍晚，傅九昭的卧室。

六个哥哥挤在房间里，七嘴八舌地发表意见。

“小妹，我觉得陆沉舟这人还不错。”五哥傅明哲说，“至少够坦诚。”

“但心机太深。”三哥傅明轩反对，“你看他今天那架势，分明是早有准备。”

“准备充分是好事。”大哥傅明修推了推眼镜，“说明他重视这门婚事。”

“可小妹才二十二！”六哥傅明宇最激动，“那个陆沉舟都三十二了，老牛吃嫩草！”

傅九昭盘腿坐在床上，抱着枕头听哥哥们吵架，心里乱糟糟的。

“九昭，”傅明修看向她，“你自已怎么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傅九昭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十九年在道观清修，她的人生里只有经书、丹药和山间的清风明月。婚姻、爱情、夫妻...这些词对她来说，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但父亲等不了了。”傅明修的声音里带着沉重。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傅九昭想起病榻上的父亲。今天下午她去病房看过，那个记忆中高大威严的男人，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呼吸都带着艰难的杂音。

他握着她的手，混浊的眼睛里满是期盼：“昭昭...陆家那孩子...很好...你要幸福...”

“我再想想。”傅九昭把脸埋进枕头里。

哥哥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陆续退出了房间。

夜深了，傅九昭却毫无睡意。她爬起来，从布包里翻出那枚婚约玉佩。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的云纹复杂精美。

她掐指又算了一次陆沉舟的命格。

还是算不透。

不是一片空白，而是像被浓雾笼罩，隐约能看见轮廓，却看不清细节。这种情况她只在师父身上见过——修为高深之人，可以遮蔽天机。

这个陆沉舟，到底是什么人？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动静。

傅九昭警觉地起身，摸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月光下，陆沉舟站在花园那棵桂树下，仰头望着她的窗口。他似乎没料到她会开窗，怔了一下。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

陆沉舟先笑了，举起手中的食盒，用口型说：“桂花糕。”

然后他指了指石桌，将食盒放下，转身离开了。

傅九昭等他的身影消失，才蹑手蹑脚地下楼。石桌上果然放着一个精致的红木食盒，打开后，里面是六块桂花糕，摆成花瓣形状。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桂花香瞬间在口中炸开，甜而不腻，软糯适中，最重要的是——有三滴恰到好处的槐花蜜，让整个味道层次分明。

他居然真的记住了。

傅九昭蹲在石凳上，一块接一块地吃着桂花糕。月光洒在她身上，桂树的影子随风摇曳。

吃完最后一块时，她忽然想起师父送她下山时说的话：

“九昭，你的红鸾星今年大动。但那颗星旁边有迷雾，是好是坏，要看你自已怎么选。”

她舔了舔手指上的糖渍，望着陆沉舟离开的方向。

迷雾吗？

那就拨开看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