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蝉鸣道祖

。，睁着眼睛到天亮。，是根本睡不着。，就是断腿的剧痛，就是韩立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就是黑暗吞噬前最后看到的恶鬼壁画。，缠得他喘不过气。，他索性爬起来，坐在铜镜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已看。，稚气未脱，眉眼间却已经有了前世的轮廓——细长的眼睛，薄嘴唇，天生带着三分倨傲。只是此刻脸色苍白，眼下发青，看上去病恹恹的。，别说修仙，就是练武都够呛。
“得尽快养好身子。”王婵低声自语。

三天后就是七玄门收徒的日子，他记得很清楚，入门考核有三关：第一关测根骨，第二关考心性，第三关试胆魄。

前世他根骨中上，心性……呵呵，骄纵跋扈，胆魄倒是够，就是没用在正道上。饶是如此，还是凭着家世和一点天赋，勉强挤进了外门。

这一世呢？

根骨不会变，还是那样。心性……经历过三百年追杀与被追杀，死过一次的人，心性能差到哪去？至于胆魄，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

问题在于身体。

这副病体，别说考核，能不能走到七玄门山门都是问题。

“翠儿。”王婵朝门外唤了一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翠儿端着铜盆进来，盆里是温水。

“少爷，您今日气色好些了。”翠儿把盆放在架子上，拧干毛巾递过来。

王婵接过毛巾擦脸。

水温刚好，毛巾柔软。这种被人伺候的感觉，他已经三百年没享受过了——修仙界实力为尊，哪怕他是鬼灵门少主，也得自已打拼。后来更是沦为丧家之犬，被韩立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早膳备好了吗？”王婵问。

“备好了，在灶上温着，奴婢这就去端。”

“嗯。”

翠儿退出去后，王婵走到窗边，推开窗。

晨风带着草木清气吹进来，远处山峦叠翠，云雾缭绕。七玄门就在那群山深处，是越国武林七大门派之一，以剑法和内功闻名。

凡俗武学。

王婵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前世他筑基之后，再看这些武林高手，跟看蚂蚁没什么区别。一道最简单的火弹术，就能把所谓的江湖一流高手烧成灰烬。

可如今，他连只蚂蚁都不如。

“一步步来吧。”他对自已说。

当务之急是三件事：第一，养好身体；第二，拿到后山那个可能是时序葫芦的东西；第三，通过七玄门考核。

只要进了七玄门，就有机会接触基础的炼气法门——七玄门虽然以武立派，但藏书阁里其实收藏了几本粗浅的修仙功法，只是历代没人练成，被当成骗人的鬼画符罢了。

他记得其中一本叫《引气诀》，是最基础的吐纳法门，连品级都算不上。可对现在的他来说，够用了。

早膳是清粥小菜，还有一碟**子。

王婵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这副身体肠胃弱，吃急了容易吐。

翠儿在旁边伺候着，时不时偷眼看他。

“看什么？”王婵放下筷子。

翠儿吓了一跳，忙低下头：“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少爷和以前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以前少爷吃饭……很快，也不爱说话。今天……今天很安静，眼神也……”翠儿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没声了。

王婵没接话。

能一样吗？

前世这个时候，他还是个被宠坏的纨绔少爷，仗着家里有钱，对下人非打即骂。后来拜入七玄门，更是变本加厉，觉得全天下都该围着自已转。

结果呢？

死得那么难看。

“去准备一下，”王婵说，“我要去后山走走。”

翠儿一愣：“后山？少爷，您身子还没好利索，而且后山晚上有狼……”

“白天去。”王婵打断她，“就现在。”

他等不了了。

那东西是不是时序葫芦碎片，他必须亲眼确认。如果是，哪怕只是碎片，也足够改变一切。如果不是……那就再想别的办法。

总之，不能坐以待毙。

翠儿拗不过他，只好去准备——厚底的靴子，防身的短刀，还有一件挡风的披风。

王婵穿戴整齐，走出房门。

别院不大，三进院子，仆从也就七八个。王婵的父亲是越国富商，家财万贯，但商人地位低，这才想着把儿子送进七玄门，改换门庭。

“少爷，您真要去啊？”管家老张闻讯赶来，一脸担忧。

“散散步，透透气。”王婵语气平淡，“就在山脚转转，不走远。”

老张还想劝，可看着王婵那双眼睛——明明还是孩子的眼睛，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多带两个人吧？万一……”

“不用。”王婵径直往外走，“翠儿跟着就行。”

他不想人多眼杂。

如果真找到那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

出了别院，是一条青石板路，蜿蜒通向山脚。路两边是农田，这个时节稻子正绿，风吹过，掀起层层绿浪。

王婵走得不快。

这副身体太虚，走了不到一里地，就开始喘气。腿也发软，像踩在棉花上。

但他没停。

一步一步，咬牙往前走。

翠儿跟在后面，想扶又不敢扶，急得眼眶都红了。

“少爷，要不……歇会儿？”

“不用。”

王婵抹了把额头的汗，抬头看向后山。

那座废弃的道观，就在半山腰的树林里，从山脚能看到一角残破的飞檐。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他是从后山小路上山的，那条路隐蔽，但陡峭。以他现在的体力，爬上去估计得去掉半条命。

可没有选择。

“走小路。”王婵拐进一条岔道。

这条路荒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走了。脚下是碎石和苔藓，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翠儿吓得脸都白了：“少爷，这路太难走了，咱们回去吧？等您身子养好了再来……”

王婵没理她，抓着路边的灌木，一步一步往上爬。

手掌被灌木的刺划破了，**辣的疼。膝盖在石头上磕了一下，肯定青了。汗水糊了眼睛，视线都模糊了。

可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爬上去。

拿到那东西。

然后，彻底改变这该死的命运。

不知爬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王婵终于看到了道观的残垣断壁。

那是一座很小的道观，正殿已经塌了一半，神像东倒西歪，香案上积了厚厚的灰。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有半人高。

他扶着门框喘气，胸口像拉风箱一样起伏。

翠儿跟上来，也是累得不行，一**坐在地上。

“少、少爷……到了……”

王婵没说话，目光扫过道观的每一个角落。

和记忆里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走进正殿。

殿里很暗，只有从塌掉的屋顶漏下来的几缕阳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味，还有种……说不出的陈旧气息。

王婵走到那座最大的神像前。

神像是泥塑的，彩漆已经剥落大半，露出里头干裂的泥胎。神像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出是个持拂尘的道人模样。

他记得，当年他摸到那东西的地方，就在神像底座靠右的缝隙里。

王婵蹲下身，伸手去摸。

灰尘很厚，指尖触到的是冰冷的泥土和碎石。

没有。

他又往深处探了探，还是什么都没有。

心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记错了？

还是说……那东西已经被别人拿走了？

不，不可能。这条小路这么隐蔽，道观又破成这样，除了前世那个赌气的他，谁会来这里翻垃圾？

王婵不死心，整个人趴在地上，把整条手臂都伸进缝隙里。

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硬物。

温润的，凉丝丝的，不像石头，也不像金属。

王婵心脏猛地一跳。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抠出来，摊在掌心。

那是一块……碎片。

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颜色是奇异的紫金色，表面有极其细微的纹路，像是天然生成的蝉翼纹。

入手温润如玉，却又透着金属的质感。

王婵盯着这块碎片，呼吸都停滞了。

没错。

就是这个。

和他前世在古籍上看到的描述，一模一样——紫金为色，蝉翼为纹，触手生温，非金非玉。

时序葫芦的碎片！

虽然只是碎片，虽然小得可怜，可这确实是时间法则的造物！

狂喜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冲得王婵头晕目眩。

他找到了！

他真的找到了逆天改命的钥匙！

可就在这时——

“少爷，您找到什么了？”翠儿好奇地凑过来。

王婵猛地攥紧拳头，把碎片藏在手心。

“没什么，”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一块破石头而已。”

“破石头？”翠儿眨眨眼，“那您这么宝贝……”

“我说是破石头，就是破石头。”王婵语气冷下来，“今天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听见没？”

翠儿被他眼神吓到，忙不迭点头：“听、听见了……”

王婵不再多说，把碎片小心翼翼收进怀里贴身的口袋。

隔着衣服，能感觉到那块碎片传来微弱的暖意，像是活物在轻轻搏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有了这个，一切都不一样了。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它认主？

前世古籍上只记载了时序葫芦的威能，却没写认主之法。这种先天灵物的碎片，总不至于滴血就行吧？

得试试。

“走吧，回去。”王婵转身往外走。

步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可刚走到道观门口，他脚步猛地顿住。

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一声狼嚎。

悠长，凄厉，带着捕食者的凶戾。

翠儿吓得一哆嗦：“少、少爷，是狼……”

王婵脸色也变了。

现在是白天，狼一般不会出来。可听这声音，离得不远，而且不止一只。

麻烦了。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狼，就是条野狗都打不过。

“快走。”王婵压低声音，“别出声，沿着来路往回跑。”

两人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可刚走出道观没几步，王婵就听见了草丛被拨动的声音——

沙沙，沙沙。

越来越近。

他猛地回头。

只见道观东侧的荒草丛里，探出两颗狼头。

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