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果酱、弟弟与不速之火:约定与毒药,分秒不差地落在旧塔楼东侧第三扇窗户上。。·马丁尼斯站在“梦魔防御研究社”门口,手里捧着一只陶罐。罐身温润,贴着 handwritten 的标签:红泪浆果·日光蜜酿。。。,阳光抢先一步泻入室内——塞琳涅在沙发上蜷成一团银色的光晕,毯子滑落大半,只勉强盖住小腿。她睡得很沉,呼吸轻缓,怀里紧抱着那个印有**绵羊的抱枕。
迦利尔放轻脚步,将陶罐放在小几上。目光扫过她垂落毯外的脚踝——肤色白皙,踝骨纤细,脚背上有一道极淡的、像是旧伤的浅色疤痕。
他移开视线,弯腰拾起毯子,重新为她盖好。
动作进行到一半时,塞琳涅忽然呢喃了一句梦话:
“……果酱要草莓的。”
声音含混,带着浓重的睡意。
迦利尔动作顿住。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看着她在梦中蹙起的眉头,轻声回应:
“是红泪浆果。魔界特产,比草莓甜,后味带一点……痛楚的余韵。”
塞琳涅翻了个身,没醒。
迦利尔直起身,走到窗边藤椅坐下。他没有拿出书,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中庭那棵半枯的**荆棘,以及更远处,炽爪学院训练场上空永不熄灭的魔力余烬。
一点二十分。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塞琳涅那种慵懒拖沓的步子,也不是学生奔跑的匆忙。这脚步声规律、轻盈、带着一种刻意收敛的优雅,像猫踏过绒毯。
迦利尔抬起眼。
门被推开。
黑发青年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灰眸精准地锁定了他。维斯塔珀·影歌——学生会秘书,塞琳涅名义上的弟弟,此刻手中托着银制茶盘,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圣子大人。”他微微欠身,“真巧,您也在。”
“维斯塔珀同学。”迦利尔颔首。
“姐姐还在睡?”维斯塔珀走进来,将茶盘放在茶几上。盘中有两杯红茶,茶色一深一浅,配着精巧的茶点。“她总是这样,一睡就忘了时间。”
他说话时,目光掠过迦利尔带来的陶罐,灰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评估。
“我带了果酱。”迦利尔说。
“真贴心。”维斯塔珀微笑,端起那杯茶色较浅的红茶,递向迦利尔,“尝尝?我从东方商人那儿买的锡兰春摘,姐姐说味道不错。”
迦利尔接过茶杯,没有立刻喝。
茶汤澄澈,香气醇厚。但在那层**的茶香之下,他感知到了一丝极其隐蔽的、不和谐的能量波动——像平静湖面下悄然游过的毒蛇。
“茶很好。”他说。
“那就好。”维斯塔珀在自已那杯茶里加了一小块方糖,轻轻搅拌,“说起来,圣子大人加入社团已经三天了。感觉如何?”
“很安静。”
“安静?”维斯塔珀轻笑,“是啊,姐姐最擅长创造‘安静’了。只不过……”
他顿了顿,抿了一口茶。
“有时候,过于安静的地方,反而容易藏匿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您说呢,圣子大人?”
话中有话。
迦利尔迎上他的目光:“比如?”
“比如……”维斯塔珀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某些打着‘交流学习’名义潜入学院的人类间谍?或者,一些试图破坏《日蚀协定》的激进分子?”
空气凝滞了一瞬。
窗外的风声变得清晰。
迦利尔碧蓝的眼眸平静无波:“维斯塔珀同学是在暗示什么吗?”
“只是随口一提。”维斯塔珀微笑,“毕竟圣子大人身份特殊,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作为学生会秘书,我有责任提醒您——在梅菲斯特,信任是一件奢侈品。”
“谢谢提醒。”迦利尔说,“不过我对奢侈品没有兴趣。”
他将茶杯放回茶盘。
杯中的茶,一口未动。
维斯塔珀的视线在那杯满茶上停留了半秒,笑意未减:“茶凉了就不香了。”
“我更喜欢喝自已泡的。”迦利尔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晒干的甘菊花瓣,“安神,宁心,没有多余的……添加剂。”
他说“添加剂”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维斯塔珀的笑容终于淡了些。
“圣子大人很谨慎。”
“在陌生环境里,谨慎是美德。”
两人对视。
一个微笑温柔,一个神色平静。
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对撞——像两柄未出鞘的剑,剑鞘彼此轻触,发出沉闷的警告。
就在这时——
“唔……”
沙发上的塞琳涅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她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上的污渍,第二眼是茶几上多出来的茶盘和陶罐,第三眼是窗边对峙的两人。
“……你们在干嘛?”她坐起身,银发乱糟糟地翘着,“茶会?”
“姐姐醒了。”维斯塔珀瞬间切换回温柔弟弟模式,将另一杯茶递过去,“刚泡好的,温度正好。”
塞琳涅接过,凑到鼻尖闻了闻。
然后,她抬起眼皮看向维斯塔珀:“你今天手抖了?”
维斯塔珀笑容不变:“姐姐说什么呢?”
塞琳涅晃了晃茶杯,“安神剂的量比平时多了三成。"塞琳涅抬眼,"这么关心姐姐?"
"一直都很关心。"维斯塔珀俯身,指尖轻点她的茶杯边缘,"姐姐最近总是很晚才回宿舍,让人担心。"
“行了。”塞琳涅打断他,将茶杯放回茶盘,“茶不错,但我今天想喝点甜的。”
她伸手,拿过迦利尔带来的陶罐,掀开盖子。
浓郁的果香瞬间弥漫——甜中带着一丝奇特的、类似烈酒的后劲,还有阳光晒过浆果皮的微醺感。
“红泪浆果?”她挑眉。
“嗯。”迦利尔点头,“听说你喜欢甜食。”
塞琳涅用手指蘸了一点,送入口中。
甜味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一缕灼热的、近乎痛感的余韵,最后归于温和的回甘。层次复杂得像某种精心调配的毒药。
“……不错。”她评价,又蘸了一点,“配饼干应该更好。”
“饼干在罐子下面。”迦利尔说,“我烤了新的,没焦。”
塞琳涅果然从罐底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整齐排列的黄油饼干,每一块都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中心酥脆。
她拿起一块,抹上果酱,咬了一口。
咀嚼,吞咽。
然后看向迦利尔:“你昨天说对调味品不熟。”
“昨晚查了资料。”迦利尔说,“《魔界可食用植物图鉴》第七卷,红泪浆果的处理方法。”
“看了多久?”
“四个小时。”
塞琳涅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像蜻蜓点过水面,转瞬即逝。但维斯塔珀捕捉到了——那是她极少对陌生人露出的、带着真实温度的笑意。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果酱我收下了。”塞琳涅盖上陶罐,“作为回礼……”
她从沙发缝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扔给迦利尔。
《深渊裂缝周边危险生物速查手册(第三版)》
封面上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影魔脾气不好是真的,别去。
迦利尔接过册子,翻开。
内页是手绘的插图和密密麻麻的笔记——哪些植物有毒,哪些魔物领域意识强,哪些区域的魔力波动异常……甚至还有针对不同种族冒险者的“生存建议”。
在“圣骑士”条目下,有一行加粗的字:
自带圣光者,建议伪装。深渊生物讨厌太亮的东西。
旁边画了个简笔笑脸。
迦利尔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谢谢。”他合上册子,声音比平时更轻一些。
“不客气。”塞琳涅重新躺回沙发,把脸埋进抱枕,“你们继续茶会吧,我再睡会儿。”
维斯塔珀的笑容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姐姐,”他轻声说,“下午两点,副校长室有个会议,关于下个月‘血月庆典’的安保管制。您需要出席。”
“你去。”塞琳涅的声音闷闷的,“就说我病了。”
“什么病?”
“嗜睡症。”
维斯塔珀沉默片刻。
“好的。”他最终说,收起茶盘,“那姐姐好好休息。”
他转身离开,步伐依旧优雅从容。
但在门关上的瞬间,迦利尔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冷笑。
活动室重归安静。
只剩下塞琳涅均匀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遥远、却逐渐逼近的某种……喧嚣。
迦利尔重新翻开那本手册。
指尖抚过“圣骑士”条目下的那行字,和那个简笔笑脸。
然后,他抬起眼,望向窗外中庭——
那里不知何时聚集起了一小群学生,正对着旧塔楼指指点点。几个穿着炽爪学院队服的身影格外醒目,他们围着一个红发的高个子,似乎在兴奋地讨论什么。
而更远一些的树影下,一个抱着手臂、红发如火的身影,正懒洋洋地靠在墙边。
卢基乌斯·索恩。
他猩红的瞳孔正盯着这扇窗户,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恶劣的笑意。
迦利尔合上册子。
“社长。”他开口。
“嗯?”塞琳涅没抬头。
“外面好像……”
话音未落——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楼下冲天而起。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尖啸、魔物的惊叫、以及某种……灼热的、带着硫磺气息的狂风。
塞琳涅猛地坐起身。
浓烟已经从门缝底下钻了进来,带着刺鼻的焦味。
“又来了。”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满是认命的疲惫,“这次又是谁?”
迦利尔已经走到窗边。
中庭一片混乱。
原本聚集的学生们四散奔逃,而爆炸的中心——旧塔楼一层的某间空教室,此刻正窜出熊熊烈火。火焰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诡异的金红交织,火舌**之处,连石头都在熔化。
而在那火焰之中,一个身影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红发,背后收束着一对巨大的、燃烧的羽翼,皮肤上浮动着古老的赤色纹路。他手里还拎着半瓶酒,眼神迷茫,仿佛还没搞清楚状况。
楼下,徐似乎终于清醒了些。
他甩了甩头,看向自已造成的火灾现场,又抬头看了看楼上。
然后,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朝窗户用力挥手:
“喂——!楼上的!不好意思啊!我好像又闯祸了!”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毫无阴霾的爽朗。
仿佛烧掉的不是一间教室,而是不小心打翻了一杯水。
塞琳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她已经恢复了那副慵懒的表情。
“迦利尔。”
“嗯?”
“会灭火吗?”
“圣光可以净化黑暗,但对纯粹的元素火焰效果有限。”
“那就用物理方法。”塞琳涅从沙发底下拖出一只积满灰尘的铁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瓶密封的蓝色药剂,“‘深海水精’,学院炼金工坊的特产,一瓶能灭一座火山。”
她拿出两瓶,扔给迦利尔一瓶。
“跟我来。”她说,赤足走向门口,“记得离那只火鸟远点。他睡迷糊的时候,连自已人都烧。”
门推开。
热浪扑面而来。
走廊里已经浓烟滚滚,楼下的火光将墙壁映成橘红色。
塞琳涅拔开瓶塞,淡蓝色的液体自动涌出,在她周身形成一层透明的防护膜。她回头看了迦利尔一眼:
“跟紧。旧塔楼的结构不太稳定,别掉下去了。”
说完,她纵身一跃——
直接从三楼走廊的缺口,跳进了下方的火海。
迦利尔没有犹豫。
他握紧手中的药剂瓶,圣光在体表覆上一层薄铠,紧随其后。
坠落的过程很短。
但在那短暂的失重中,他看见塞琳涅银发在火焰中飞扬的弧度,看见她冷静侧脸上跳动的火光,看见她手中那瓶“深海水精”正绽放出冰蓝色的、足以吞噬烈焰的光晕。
然后,他们落入火场
"**火怎么这么大,完了完了这下真要被院长扒皮了"徐正试图用翅膀扇灭火焰,结果火势更旺了。
"救命啊!有没有会灭火的!小爷我这翅膀越扇火越大,再这样下去真要把学园烧了!"
徐看见俩人,眼睛一亮."哎!那边那俩!能帮个忙不?这火……咳咳……有点大!"
“闭嘴。”塞琳涅将药剂瓶倒转,瓶口对准地面,“站远点。”
蓝色液体倾泻而出。
触地的瞬间,化作奔腾的寒潮。
火焰与寒潮碰撞,发出嘶哑的哀鸣。水汽蒸腾,白雾弥漫,灼热的空气迅速冷却。短短十秒,肆虐的魔火被压制到只剩零星火苗。
徐打了个喷嚏,翅膀上的火焰也熄了大半。
“**”他由衷赞叹,“你这是啥宝贝?哪儿弄的?我也整两箱备用!”
“炼金工坊,一瓶五百学分。”塞琳涅收起空瓶,看向迦利尔,“你那边?”
迦利尔手中的药剂也倒空了。他负责的区域火焰已灭,只剩焦黑的地面和融化的桌椅残骸。
“解决了。”他说。
“很好。”塞琳涅转向徐,双手抱臂,“解释。”
“咳咳,谢谢你们…..”还没等他说完,旁边围观的学生小声嘀咕:"又是那个烬爪院的徐……这个月第七次了吧?"
赛琳涅转头看他:"徐?就是那个一个月纵火七次的?"
徐挠了挠后脑勺,笑容灿烂:"……咳,名声在外啊,那啥,今天球赛赢了,队友请喝酒。我喝多了点,想找个地方睡觉……然后就走到这儿了。醒来的时候,就着火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喝多了引发火灾”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赛琳涅沉默着
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伸手,从焦黑的地面上捡起一块还没完全熔化的金属牌——那是原本挂在门上的教室编号牌。
旧塔楼·107室·杂物存放处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禁火区域,违者重罚。
“徐同学。”塞琳涅将牌子举到他面前,“认得字吗?”
徐试探着问:"那个……您是这儿的负责人?"
赛琳涅冷冷地说:"梦魔防御研究社,社长。"
:"……好的社长!我错了社长!"
徐的笑容终于僵主
“……好的社长!我错了社长!”他立刻低头认错,态度诚恳,“我真的错了!我赔!我修!我负责打扫卫生一个月!”
“两个月。”塞琳涅说。
“啊?太——”
“三个月。”
“好好好两个月!就两个月!”徐连忙改口,“我明天就开始!保证把这儿恢复原样!”
塞琳涅这才把牌子丢回地上。
她转向迦利尔:“你先回活动室。我和这只火鸟谈谈‘赔偿细则’。”
迦利尔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火场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塞琳涅正对着徐指指点点,银发在残留的烟雾中飘动。徐则耷拉着脑袋,翅膀也蔫蔫地垂着,像个做错事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而在更远的、中庭边缘的阴影里——
卢基乌斯·索恩依然站在那里。
他猩红的瞳孔锁定着塞琳涅的背影,手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枚血色符文,正缓慢旋转,散发着不祥的波动。
迦利尔停下脚步。
卢基乌斯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脸,对他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然后,他用口型无声地说:
下一个,就是你。
符文在指尖碎裂。
卢基乌斯转身,消失在树影深处。
迦利尔收回目光,踏上楼梯。
掌心那道银色疤痕,微微发烫。
(第二章·上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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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预告:
徐的赔偿工作将意外揭开通往旧塔楼地下密道的入口。而在那里,塞琳涅和迦利尔将首次共同面对一个被遗忘的古老存在——那或许与“心之契约”的起源有关。同时,维斯塔珀的“茶”和卢基乌斯的“游戏”,都将在暗中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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