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藩镇:节度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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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郎,王剥皮
主角
fanqie
来源
金牌作家“猪在飞”的历史军事,《晚唐藩镇:节度天下》作品已完结,主人公:赵三郎王剥皮,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为了剧情发展,一些历史事件将会修改),春,三月。,永清县东面,一处名叫赵家庄的地方。,泥土被犁铧翻开的嗤啦声,干涩得像是撕裂粗布。“三郎,扶稳些。”。,双手更用力地压住犁柄。他今年十六,身子骨已蹿得比父亲还高半头,但肩背尚薄,此刻咬着牙,额角青筋微微凸起。犁,是祖上传下的曲辕犁。犁辕弯如弓背,木料是上好的枣木,用得年岁久了,让几代人的手汗浸出一层暗红的包浆。犁梢连着犁底,犁底前端包着半尺长的铁刃...
精彩试读
,敲门的声音已像冰**般砸到自家院门外。,粗陶碗在篮子里碰出咔的轻响。,慌忙将碗筷往灶台后头的暗格里藏。“赵老实!开门!”,发着虚,尾音颤巍巍的。,搓了搓手,才去拔门闩。,外头的光就迫不及待地涌进来,刺得赵三郎眯了眯眼。,看见门外站着五六个人。
里正佝偻着背,脸上堆着难看的笑。
他身后是四个穿皂衣的汉子,腰间都别着铁尺,尺身漆黑,尺刃开了锋,在日头下泛着冷光。
为首的是个矮壮汉子,方脸,络腮胡,一双三角眼扫过来时,像刀子刮过皮肉。
“王……王税司。”赵老实躬下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王税司,庄里人背地唤他王剥皮,鼻孔里哼了一声,抬脚就跨进门槛。
那三个税兵跟着涌进来,院里顿时显得逼仄。
“赵老实,知道规矩吧?”王剥皮开门见山,手按在腰间铁尺上,“春防剿寇捐,每户两石粟米,折钱六百文。”
赵三郎心里咯噔一下。
两石粟米?去年秋税收了五石,家里现在就剩两石不到的存粮,那是要吃到夏收的**子。
六百文钱……全家攒了三年,箱底压着的也就四百来文,那还是预备着自已将来讨媳妇的。
“税司大人……”赵老实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去岁腊月刚缴过**捐,今年春耕种子都是瘪的,实在……”
“少废话!”王剥皮一挥手,打断他,“南边王仙芝那帮反贼闹得多凶?破了濮州了!咱们幽州虽在北边,防患不得花钱?军爷们提着脑袋保你们平安,出点钱粮叫唤什么?”
他说话时唾沫星子飞溅,三角眼却像鹰似的在院里扫视。
目光掠过灶房半掩的门,掠过墙角堆着的农具,最后落在那口半人高的粗陶粮缸上。
此刻缸盖虚掩着,能看见里面堆着大半缸粟米。
“哟,这不是有粮吗?”王剥皮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他朝身后税兵使了个眼色。一个麻脸汉子几步上前,伸手就去掀缸盖。
周氏惊呼一声,扑过去想拦,被另一个税兵用铁尺一挡,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大人!不能啊!”赵老实真的跪下了,双手去抱王剥皮的腿,“这是种粮!动了种,今年地里就绝收了啊!”
王剥皮一脚踹开他。
赵老实摔在地上,额角磕到门槛,咚的一声闷响。
赵三郎脑子里嗡的一声,血往头上涌。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摸到了靠在墙边的锄头。
柄身上缠着几圈麻绳,此时五指死死攥住麻绳,粗糙的纤维勒进掌心。
“将缸打开!”王剥皮喝道。
麻脸税兵一把掀开缸盖。
粟米淡**的颗粒在日光下泛着光。
税兵伸手探进去,捞了一把,米粒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大人,约莫一石二三。”麻脸回头道。
“装!”王剥皮看了一眼直接命令道。
另一税兵从门外拎进来两只麻袋。
两人配合,用木瓢往袋里舀米。
粟米流动的沙沙声在死寂的院里格外刺耳。
赵老实趴在地上,抬头看着,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周氏瘫坐在灶房门口,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麻袋很快鼓胀起来。
缸里的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下去。
当最后一瓢米被舀走后,缸里只剩下薄薄一层碎米和糠皮。
麻脸税兵还不死心,伸手在缸底刮了刮,刮起一把混杂着灰尘的碎末,这才啐了一口,罢手。
“一石二,还欠八十斤。”王剥皮冷眼看着赵老实,“折钱……再补二百四十文。”
赵老实瘫软在地,像被抽了骨头。
“没……真没了……”他喃喃道,眼泪混着额角的血,糊了满脸。
王剥皮的目光又在院里扫视。
他视线停在周氏头上。
周氏发髻间插着一根银簪,极细的一根,簪头扭成简单的云纹,已经发黑。
那是她出嫁时娘家给的唯一陪嫁,戴了二十年。
“那簪子。”王剥皮抬了抬下巴。
周氏浑身一震,下意识抬手护住发髻。可她手还没碰到簪子,那麻脸税兵已一个箭步上前,铁尺一挑一拨,簪子便到了他手里。
动作快得周氏甚至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头上一轻,发髻散开一半。
“还我……”周氏声音发颤,伸手去夺。
税兵一把推开她,将簪子掂了掂,递给王剥皮。
王剥皮接过,对着日头眯眼看了看,又用指甲掐了掐簪身,留下浅浅的白痕。
“成色还行。”他随手揣进怀里,“抵一百文。还欠一百四十文。”
赵三郎看着那根簪子消失在王剥皮的衣襟里。
他看着母亲散乱的头发,父亲满脸的血污,空荡荡的粮缸。
他往前迈了半步。
锄头柄在手里转了个角度,锄刃斜指地面。
这是刨地时蓄力的姿势。只是这一次,锄刃对准的不是泥土。
“三郎!”
赵老实嘶哑的声音猛地响起。
赵三郎低头,看见父亲扑过来,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腿。
那双粗糙的手青筋暴起,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
赵老实仰着脸,额角的血还在淌,流过眼眶,混着泪水,整张脸狼狈不堪。
“娃子……”他声音压得极低,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别……认命吧。”
那三个字像冰锥,扎进赵三郎耳朵里。
认命。
他看见母亲在灶房门口摇头,嘴唇无声地动着,眼里全是哀求。
王剥皮嗤笑一声。
“哟,小子还挺横?”他上下打量着赵翊,“怎么,想动手?老子这铁尺砍过的脑袋,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他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贴到赵三郎面前。
一股混合着汗臭和口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翊能看清他三角眼里倒映出的自已,一个十六岁的农家少年,握着锄头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
是那股劲憋在胸腔里,找不到出口,震得全身发颤。
“行了。”王剥皮忽然退开一步,摆了摆手,“剩下一百四十文,宽限你三日。三日后我来取,要是没有……”他顿了顿,三角眼扫过空粮缸,扫过瘫软的赵老实,最后落在赵三郎脸上,“就拿你这把骨头抵。”
他说完转身就走。税兵们拎起装满粟米的麻袋,跟了出去。
里正慌忙让开路,等人都走了,才匆匆朝院里说了句好自为之,便小跑着追上去。
马蹄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三郎还站在原地,锄头还紧紧的握在手里。
父亲还抱着他的腿,头埋在他膝盖上,发出压抑呜咽。
灶房门口,周氏散着头发,呆呆望着院门的方向。
那根戴了二十年的银簪没了,发髻没了形状,几缕灰白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粮缸空荡荡地立在墙角,缸口敞着,像一张无声呐喊的嘴。
赵三郎松开手。
锄头哐当一声倒在泥地上。
他弯腰,去扶父亲。
赵老实抬起头,脸上血泪模糊的。
“爹,起来。”赵三郎听见自已的声音,平静得陌生。
他扶着父亲站起来,又去扶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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