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仙界无敌，觅道人间再修行

。，看着眼前那堆被七种不同方式点燃又熄灭的干柴，陷入了沉思。——或者说，这具被封印到炼气期的身体，协调性比他记忆中的要差上那么一点点。，两块打火石直接在他手里化为了齑粉；第二次控制力道，火星是溅出来了，却精准地点燃了他额前垂下的一缕头发。，他虽封禁了力量，但“概念”层面的本能还在。当火焰即将燎到眉毛时，他下意识地想了一句：“火候大了。”，温顺得像只刚出生的兔子，蔫蔫地缩回柴堆，熄灭了。，苦笑。：封禁是封禁了，但有些东西已经刻进了存在的本质里，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就像一个人学会了骑自行车，哪怕十年不骑，再上车时身体也还记得。

他现在的状况，大概就是“身体还记得自已是自行车世界冠军”，但力气只剩下了普通人的水平。

罢了，他拍拍手站起来，环顾四周，“先看看这家里有什么。”

说是家，其实只有一间屋子，角落里铺着干草算是床榻，一张缺了腿用石块垫着的木桌，一个空空如也的破陶缸，还有墙角的蜘蛛网——三只蜘蛛正在为了领地问题激烈对峙。

陈北玄的目光扫过那只最大的黑蜘蛛。

蜘蛛瞬间僵住，八条腿摆出一个极其标准的“五体投地”姿势，然后飞快地撤回了蛛网深处，顺便***邻居也拖走了。

“我真没想吓你们。”陈北玄摸了摸鼻子。

他走到陶缸前，探头看了看。缸底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还有几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进去的麦子，已经发芽了。

陈北玄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粒麦芽。

嫩绿色的芽尖在他指尖微微颤动，他能感受到其中那微弱却倔强的生命力。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木属性的灵气，正顺着芽尖缓缓吞吐。

有趣。

他记得仙界也有类似的东西，叫生生造化草，一片叶子就能让枯死的星辰重新焕发生机。但眼前这粒麦芽，显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可就是这种普通，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新鲜。

他小心翼翼地把麦芽放回缸底，又从缸沿刮下一点灰尘，撒在麦芽周围。

“好好长。”他说，语气里带着自已都没察觉到的温和。

做完这些，他走出茅草屋。

屋外是一片小小的院子，用歪歪扭扭的篱笆围着。院子里杂草丛生，倒是靠东的角落里，有一小片被人精心打理过的菜畦，种着些蔫头耷脑的青菜。

看泥土的**程度，应该是不久前刚浇过水。

陈北玄蹲在菜畦边，伸手拨了拨一片菜叶。

营养不良，他自言自语，“土质偏酸，日照不足，虫害倒是没有——嗯？”

他注意到菜叶背面，有一行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纹路。

不是虫卵，也不是病害。

是某种极其初级的聚灵纹。手法生涩粗糙，效率低得可怜，但确实是在试图将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引导到这些青菜里。

这倒是稀奇了。陈北玄挑了挑眉。

凡间的普通菜农，会用这种修行者才懂的手段来种菜？

要么是这片地的主人不简单，要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已刚走出来的茅草屋。

要么，这屋子的前主人，有点故事。

肚子又咕咕叫了两声，提醒他现实问题还没解决。

陈北玄直起身，决定去附近看看。

山谷不大，走出去不过百来步，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土路蜿蜒向前，路两旁是成片的稻田，远处能看见炊烟和隐隐约约的屋舍轮廓。

应该是个村子。

他顺着土路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见路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已经有些模糊的大字：

青牛镇

字迹朴拙，透着一股子乡土气。

陈北玄在碑前站了片刻，忽然笑了。

青牛镇。

听起来，是个很适合开始新生活的地方。

他继续往前走，镇子的轮廓渐渐清晰。青瓦白墙，街巷纵横，不算繁华，却也透着生机。时近黄昏，街上行人不多，几个顽童追着一条黄狗跑过，溅起一溜尘土。

陈北玄走进镇子，好奇地打量着两旁的店铺。

粮油铺、布庄、铁匠铺、药堂……都是些最寻常的营生。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气，还有隐约的酒香。

他的脚步，停在一间酒坊门口。

酒旗在晚风中轻扬，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苏字。铺面不大，里面摆着几个半人高的酒坛，一个穿着素色布裙的少女正踮着脚，用木勺从坛里舀酒，装进一个老汉递过来的竹筒里。

“苏丫头，你爹这春不老是越酿越有滋味了！”老汉笑眯眯地付了钱。

“刘伯喜欢就好。”少女声音清脆，像山涧里的溪流，“下次来，给您留坛好的。”

陈北玄站在门外，看着那少女的侧脸。

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清秀，算不上绝色，却有种山野间特有的灵透。她挽着袖子，露出的手腕白皙，动作麻利，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很普通的凡间女孩。

但陈北玄的目光，在她转身去拿另一个酒坛时，微微凝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而是因为，在她转身的刹那，他看见了她后颈处，有一枚极淡的、银色的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

像是一片逆生长的叶子。

陈北玄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道源印记……？

虽然淡得几乎要消散，虽然被某种粗糙的封印手法遮掩过，但他不会认错。那是“道源海”中，代表“生长”与“轮回”的核心法则之一，“不死叶”的印记。

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下界凡间的酿酒少女身上？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陈北玄立刻移开视线，摆出一个尽可能无害的、带着点窘迫的笑容：“请问……这里招工吗？”

苏映雪——酒坊的招牌上写着她的名字——打量了他一眼。

瘦削，脸色苍白，身上的青衫洗得发白，袖口还有被火燎过的痕迹。看起来像个落魄的书生，或者……逃难的。

但她没从对方眼里看到任何令她不安的东西。只有一种很干净的、甚至有点过分的平静。

招工？苏映雪放下木勺，擦了擦手，“你会做什么？”

陈北玄认真思考了一下。

他会开辟世界，会制定法则，会逆转时空，会从虚无中创造生命。

但这些，好像都不太适合写在求职简历上。

我会……他斟酌着用词，“算账？写字？力气活也行。”

苏映雪歪了歪头：识字？

“识得一些。”

“那，会记账吗？”

“应该……会？”陈北玄不太确定凡间的账本是什么格式。

苏映雪想了想：“我爹前几天扭了腰，正缺个人帮忙搬酒坛、记账。包吃住，一个月三钱银子，干不干？”

陈北玄立刻点头：“干。”

苏映雪笑了，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那你明天早上来吧。对了，你叫什么？”

陈北玄。

“陈北玄……”苏映雪念了一遍，点点头，“我记住了。我是苏映雪，这酒坊是我家的。明天辰时，别迟到。”

好。

陈北玄转身要走，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又叫了一声。

声音还挺大。

苏映雪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她转身从柜台后拿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喏，中午剩的炊饼，不嫌弃的话先垫垫肚子。明天来干活，可不能没力气。”

陈北玄接过油纸包，温热的触感透过纸面传来。

“多谢。”

“客气什么。”苏映雪摆摆手，“快回去吧，天要黑了。”

陈北玄点点头，拿着炊饼，慢慢走回镇外。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油纸包，感受着那份陌生的、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这就是……凡间吗？

好像，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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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仙界，紫霄仙宫。

曾经威震三十三重天的破界仙尊凌霄子，此刻正跪在一面巨大的水镜前，冷汗浸透了后背的仙袍。

水镜中映出的，是一片模糊的、不断扭曲的景象。隐约能看出是某个下界的轮廓，但具体细节，却像是被一层浓雾笼罩，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

“回禀帝君，”凌霄子声音干涩，“臣……臣等已经搜寻了三千七百个下界，仍未发现那陈北玄的踪迹。”

水镜的另一端，是一片永恒的星光。

星光之中，一个分不清男女、仿佛由无数道重叠光影构成的身影，缓缓开口：

“十二位仙尊联手，逼他自封下凡。如今人丢了，你们告诉我……找不到？”

声音很轻，却让整个紫霄仙宫都在颤抖。

凌霄子头埋得更低：“帝君明鉴，那陈北玄自封的手段……太过诡异。他不仅封禁了力量，似乎连自已的存在都一并封禁了。若非我等亲眼见他踏入轮回通道，几乎要以为他已经彻底消散于世间了……”

存在？星光中的身影重复了一遍，“有意思。也就是说，他现在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粒沙落入了沙漠。除非他自已愿意暴露，否则……谁也找不到他？”

“是。”

“那就让他自已暴露。”

“帝君的意思是？”

“他不是喜欢玩微服私访吗？”星光身影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冰冷的玩味，“那就给他找点乐子。传令下去——”

“自即日起，仙界‘天刑司’开启‘万界监察’大阵。凡下界有异常波动——无论是功法突破引动天象，还是宝物出世霞光冲天，亦或是……有‘越界者’降临——一律彻查。”

“朕倒要看看，他能藏到几时。”

凌霄子身体一颤：“帝君，万界监察大阵一旦开启，每日消耗的仙晶将是天文数字，且极易被下界强者察觉，恐怕会引发……”

引发什么？星光身影打断他，“恐慌？反抗？还是说……你担心那些蝼蚁，能翻出什么浪花？”

臣不敢！

那就去办。光影挥了挥手，“记住，朕要活的。他身上的‘道源真种’……朕志在必得。”

“遵旨！”

水镜波纹荡漾，星光身影渐渐淡去。

凌霄子瘫坐在地，许久，才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自已颤抖的双手——这双手曾经一戟破开万界屏障，此刻却连握拳都感到无力。

陈北玄。

那个男人，哪怕自我封禁、堕入凡尘，依然是悬在仙界头顶的一把刀。

而且是一把，谁也找不到的刀。

“你到底……在哪儿呢？”凌霄子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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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青牛镇外，茅草屋。

陈北玄坐在门槛上，慢慢吃着炊饼。

饼有些干，带着麦香，嚼起来有淡淡的甜味。他就着月光，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

吃完最后一口，他拍了拍手上的饼屑，抬头看向夜空。

繁星点点，银河如练。

和仙界的星空不太一样。仙界的星辰是法则的节点，每一颗都蕴**大道真意。而这里的星星……就只是星星。

纯粹，干净，遥远。

他看着看着，忽然抬起手，对着星空，虚虚一握。

什么也没发生。

但他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原来如此……”

他刚才，想试试自已还能不能摘星。

结果当然是不能。他现在这点炼气期的修为，连让星星眨个眼都做不到。

但就在他动念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联系。

不是他和星辰的联系。

而是这具身体，这个被封印到极致的陈北玄，和这方天地之间，一种全新的、他从未体验过的联系。

就像一颗种子，终于落在了土里。

虽然还没发芽，但它已经在那儿了。

看来，陈北玄轻声说，“这一趟，没白来。”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回屋内。

躺在床上——如果那堆干草能算床的话——他闭上眼睛。

明天要去酒坊打工。

得好好睡觉。

月光从破了的屋顶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呼吸渐渐均匀。

而在他看不见的、意识的最深处，那颗被压缩到极限的“力量奇点”，忽然，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开始了第一声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