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铸山河

火铸山河

不到处 著 玄幻奇幻 2026-03-06 更新
51 总点击
林思远,林思远 主角
fanqie 来源
“不到处”的倾心著作,林思远林思远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圣焰王朝,南境。,春。、青苗破土的时节,田野间却只有龟裂的泥土,和一片令人心悸的枯黄。。自去年深秋起,整个冬天只零星飘过几场薄雪,开春后更是滴雨未落。河床见了底,水井成了深坑,田里的土块硬得像石头,一捏就成粉末。先是庄稼绝收,接着是野菜挖尽,树皮剥光,然后……,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因干裂而翻起白色的死皮。他勉强睁开被沙尘糊住的眼睛,目光空洞地扫过眼前的景象。。或许还算不上彻底被遗弃,毕竟...

精彩试读


林思远和十几个新兵被独眼招兵官用皮鞭驱赶着,离开了那面贴满各种布告的土墙。,沿着满是车辙和污水的土路,走向城外三里处的废弃屯堡。那屯堡据说前朝曾驻有官兵,后来废弃,被灰狼兵团占据,改成了新兵营。。——饥民干的。田地里长满荒草,偶尔能看到一两具用草席半掩着的**,**嗡嗡地围着打转。同行的新兵们都低着头,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脚步声。、写着“准”字的纸片,这是他用五个窝头“卖”掉自已换来的凭证。手指触到怀里剩下的最后一个窝头,硬邦邦的,像块石头。这是他三天的口粮——如果省着吃的话。。,墙高两丈有余,但多处坍塌,只用木栅和土坯草草修补。墙头插着一面褪色的灰**头旗,在无风的早晨有气无力地耷拉着。门口两个歪戴**的哨兵抱着老旧的**,靠在门框上打盹,听到脚步声才懒洋洋地抬起头。“新来的。”独眼招兵官用鞭梢指了指身后。
其中一个哨兵啐了口唾沫,用浑浊的眼睛扫过这群面黄肌瘦的新兵,咧嘴露出黄牙:“又送耗子来了?营里都快挤不下了。”

“上头说要扩编,关我屁事。”独眼招兵官不耐烦地挥手,“老规矩,交给你了。我还有一拨要接。”

哨兵嗤笑一声,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汗臭、霉味、尿臊、还有某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几乎实质化的恶臭。林思远身后的一个新兵没忍住,干呕起来。

“操,新来的就是娇气!”哨兵一脚踹在那人腿上,“进去!”

门内是个荒草蔓生的院子,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地上坑坑洼洼,积着发绿的污水。靠墙搭着十几排低矮的窝棚,是用木棍、草席和破布胡乱搭成的,东倒西歪,风一吹就哗啦作响。窝棚间的空地上,到处是乱扔的垃圾、破碗、甚至还有几坨风干的人粪。

上百号人挤在院子里。

有的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眼神空洞。有的围在一起赌骰子,叫骂声不绝。更多的人躺在窝棚里,像一具具等待掩埋的**。他们大多穿着和林思远身上类似的破旧号衣,灰扑扑的,分不清本色,不少还带着暗红色的污渍——不知是泥巴还是血。

“都过来!”哨兵吼了一嗓子。

十几个新兵畏畏缩缩地聚拢过去。

“听着!”哨兵掏了掏耳朵,弹掉一块耳屎,“这儿是灰狼兵团新兵三营!我是守门的,你们可以叫我老张。营里的规矩很简单:第一,听话;第二,老实;第三,让干啥就干啥。谁要是炸刺——”他拍了拍腰间的皮带,上面挂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看见没?这叫‘军法棍’,专治各种不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些菜鸟的脸,似乎在欣赏他们的恐惧。

“王**!王**!死哪去了?来领耗子!”老张朝窝棚那边喊。

一个矮壮的身影从最大的那间窝棚里钻出来。

这人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划到嘴角,把一张脸劈成两半。他光着膀子,露出结实的、但布满旧伤的**。腰间系着条发黑的布带,上面别着烟袋和一把短刀。他走过来时,院子里那些原本懒散的兵油子们都不自觉地挺了挺腰——不是尊敬,是畏惧。

“就这么几个?”王**用沙哑的嗓音问,眼睛在新兵们身上扫来扫去,像在掂量牲口。

“能骗来……不,能招来这些不错了。”老张咧嘴笑,“外头**的比能走路的还多。”

王**走到新兵们面前,挨个打量。他停在林思远面前时,多看了两眼——或许是这个少年虽然瘦削,但腰板还算直,眼神也没那么空洞。

“名字。”

林思远。”

“哪儿人?”

“南边,林家村。”林思远说了个早已不存在的地名。

“家里人呢?”

“死光了。”

王**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没了牵挂,好控制。他走到下一个,重复同样的问题。一圈问完,他挥挥手:“老张,带他们去领‘行头’。”

所谓“行头”,就是一身破烂。

发号衣的地方在院子角落一个漏雨的窝棚里,里面堆着几大堆散发霉味的衣物。一个干瘦的老兵坐在门槛上打盹,被老张踢醒,不耐烦地指了指那堆“衣服”。

“自已挑,能穿上就行。一人一套,多了没有。”

新兵们涌过去,在散发着恶臭的衣物堆里翻找。林思远抢到一件相对完整的灰色号衣,裤子却短了一截,膝盖处还有个破洞。鞋子更惨,全是草鞋,而且大多只剩一只。他勉强凑齐两只尺码差不多的,用草绳绑在脚上。

然后是武器。

发枪的地方在旁边另一个窝棚,一个独臂老兵守着几口木箱。打开箱子,里面横七竖八堆着几十杆枪——与其说是枪,不如说是烧火棍。枪托开裂,用铁丝胡乱捆着。枪管生锈,有些连膛线都快磨平了。型号更是五花八门,有前装火帽枪,有老式燧发枪改造的,甚至还有几杆鸟铳。

“一人一杆,十发药,十颗铅子。”独臂老兵用仅剩的手指了指墙角几个破木桶,“**和铅丸在那儿,自已装。丢了坏了,自已想办法。”

林思远领到的是一杆前装***,枪托上刻着模糊的编号,已经看不清了。他检查了一下枪机,锈蚀严重,扳机僵硬。试着拉了拉,勉强能动。这种枪,射程不超过五十步,精度基本靠信仰,装填一次要半分钟——还得是在熟练的情况下。

“行了,都领齐了。”王**不知何时又出现了,抱着胳膊,“现在分窝棚。你,你,你,还有你——”他点了几个人,包括林思远,“去三号棚。剩下的,一号棚二号棚自已分。放下东西,马上回来集合,开饭。”

“开饭”两个字,让所有新兵的眼睛亮了一下。

三号棚是院子东北角一个最破的窝棚,半边草席顶都塌了,靠几根木棍撑着。里面铺着发霉的稻草,挤一挤大概能躺十个人。现在已经住了六七个,见新来的进来,都用漠然或敌视的眼神看着他们。

林思远找了个靠边的位置,把号衣卷成团当枕头,枪放在手边。做完这些,他听到肚子在叫。从昨晚到现在,他只吃了半个窝头。

“走,开饭了!”外面有人喊。

院子里已经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队伍。几个伙夫抬来两口大木桶,往地上一放。一桶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另一桶是黑乎乎的咸菜疙瘩。没有碗筷,新兵们只能用手捧,或者用随身带的破碗、破瓢。

林思远没带碗。他正犹豫,旁边一个和他一起进来的新兵——就是路上干呕的那个——递过来半个破葫芦:“用这个吧,咱俩分。”

那是个比林思远还瘦的少年,脸上脏得看不出模样,只有一双眼睛还算清亮。

“我叫李维。”少年小声说,“**沟的。”

林思远。”林思远接过葫芦瓢,说了自已的名字。两人一起挤到木桶边,用瓢舀了半瓢粥。粥是温的,里面混着砂石和谷壳。咸菜咸得发苦,但能补充盐分。林思远小口喝着,尽量让每一口在嘴里多停留一会儿,感受那一点点粮食的滋味。

“都快点吃!”王**站在木桶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木棍,“吃完训练!谁慢了,今天的晚饭就别想了!”

话音刚落,几个老兵——看穿着应该是老兵——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他们也不排队,直接**最前面,用自已带来的大碗,狠狠地舀了满满几碗粥,又抓了一大把咸菜。舀粥的伙夫赔着笑,不敢阻拦。

新兵们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看着桶里的粥又浅了一截。

“看什么看?”一个脸上有麻子的老兵瞪了一眼,“老子打仗的时候,你们还在吃奶呢!孝敬老兵,天经地义!”

林思远低下头,继续喝自已那半瓢粥。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这里没有纪律,没有荣誉,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想要活下去,就要先认清规则——明面上的规则,和暗地里的规则。

明面的规则是王**说的:听话,老实,让干啥就干啥。

暗地里的规则,他已经看到了:老兵可以**新兵,强者可以掠夺弱者。食物、装备、甚至睡觉的位置,都要靠争,靠抢,或者——靠忍。

“都吃完了吧?”王**敲了敲木桶,“集合!训练!”

训练场是院子里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大概有篮球场大小。地上满是石子、土块,还有不知名的污渍。五十多个新兵被分成三队,由三个老兵带着,开始所谓的“训练”。

内容简单到令人发指。

第一项:列队。

“都站直了!挺胸!抬头!”带林思远这队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姓赵,都叫他赵教头。他背着手,在新兵们面前走来走去,手里的藤条不时抽在谁的腿弯上。

“你,腿分开!你,眼睛看前面!操,一群废物!”

林思远按照记忆中军训的样子站好。他在原来的世界虽然不是**,但基本的军姿、队列还是知道的。和周围那些弯腰驼背、眼神飘忽的新兵比起来,他站得像棵松。

赵教头在他面前停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走开了。

列队站了整整一个时辰。太阳升起来,晒得人头皮发烫。不断有人摇晃,倒下,被拖到一边,浇一瓢凉水,醒过来继续站。林思远也感到腿在抖,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但他咬着牙,一动不动。

他需要表现得好一点,但也不能太好。太好会招嫉,太平庸会被忽视。他要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第二项:刺杀。

每人发一根削尖的木棍,代替刺刀。赵教头做了个极其简陋的突刺动作:“看好了!就这么刺!一、二!一、二!”

新兵们跟着比划。动作五花八门,有的像锄地,有的像捅窗户纸。林思远克制着自已,只做到大致标准。但他握棍的姿势、发力的方式、脚步的配合,都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训练有素的感觉。

赵教头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中午又是一顿稀粥咸菜,量比早上还少。下午是射击训练——如果那能叫训练的话。

“都过来!”赵教头把队伍带到墙根下。墙上用石灰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圆圈,算是靶子。距离不到三十步。

“装药!”赵教头示范了一次:从腰间皮囊倒出黑色**倒进枪口,塞进用破布包着的铅丸,用通条捅实,然后在枪机**池里倒上引药,扣上燧石。

整个过程笨拙、缓慢,而且危险——稍有不慎,**撒了,或者燧石打不出火,这枪就废了。

“每人三发!打完拉倒!”赵教头吼道,“省着点用!这玩意儿金贵!”

新兵们排队上前。大多数人要么装药时洒了一半,要么燧石打不着火,要么枪响了但不知打到哪儿去了。轮到林思远,他接过枪——不是他那杆,是统一用的训练枪——熟练地完成装填,举枪,瞄准。

他刻意让动作慢一点,生疏一点。扣动扳机,燧石打火,引燃**,“砰”一声闷响,白烟冒起。墙上靶子边缘崩掉一小块石灰。

“还行。”赵教头点点头,“下一个!”

三发打完,林思远“命中”两发,都在靶子边缘。这成绩在新兵里已经是拔尖的,但也没到惊艳的程度。李维只中了一发,大部分新兵一发没中。

“一群废物!”赵教头骂道,“就你们这样,上了战场就是送死!散了!自已练!”

所谓的“自已练”,就是给你一根木棍,自已找地方比划去。没有指导,没有纠正,全凭自已悟。悟性差的,练上三个月,可能还不如林思远现在。

晚饭前,新兵们被要求清理窝棚、打扫院子。这是“内务”。

林思远和李维分到清理三号棚后面的垃圾。那里堆着不知多久的秽物,**成团。两人用破木板抬着往院子外倒,来来回回好几趟,累得气喘吁吁。

“林哥,”李维小声说,“我看你白天打枪,好像……好像挺熟?”

林思远心里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以前跟村里猎户摸过土铳,差不多。”

“哦。”李维没再问,但眼神里多了点羡慕,“我就不会。我家是种地的,没摸过枪。要不是饿得没法子,我也不会……”

他没说下去。两人默默地抬着垃圾。

回到三号棚,天色已经暗了。窝棚里没灯,只有门口透进来的一点天光。先住进来的那几个老兵已经回来了,正围在一起赌骰子。见林思远和李维进来,其中一个光头瞟了一眼,没说话。

林思远找到自已那堆稻草,躺下。浑身酸痛,肚子又开始叫。他把怀里最后一个窝头拿出来,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李维。

李维愣了一下,接过,声音有点哽咽:“谢谢林哥。”

“省着点吃。”林思远小口啃着自已那一半,尽量让它在嘴里多化一会儿。半个窝头顶多二两,能顶多久?

正吃着,门口黑影一晃,进来了三个人。

为首的是白天那个麻子脸老兵,后面跟着两个跟班。三人浑身酒气——虽然兵团禁酒,但显然禁不了这些人。

“新来的,”麻子脸扫了一眼窝棚,目光落在林思远和李维手里的窝头上,“懂不懂规矩?”

林思远坐起来,没说话。

李维怯怯地问:“啥……啥规矩?”

“孝敬!”麻子脸旁边一个瘦高个咧嘴笑,“新兵蛋子,有好吃的,得先孝敬老兵!懂不懂?”

“这是我……我自已的……”李维把窝头往怀里藏了藏。

“拿来吧你!”瘦高个一步上前,伸手就抢。

李维本能地往后一缩,躲开了。

“哟呵?还敢躲?”麻子脸乐了,走上前,一巴掌扇在李维脸上,“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李维被打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窝头掉在地上。他红了眼,扑上去要抢回来,却被另外两人架住。

“放开他!”林思远站起来。

麻子脸回头,上下打量他:“怎么,你也想挨揍?”

“兵团规矩,不许私斗。”林思远平静地说。

“规矩?”麻子脸像是听到*****,“在这儿,老子就是规矩!王**是我表哥,懂吗?识相的,把吃的交出来,再给老子磕个头,今天这事就算了。不然——”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吧作响。

另外两个新兵早就缩到角落,大气不敢出。先住进来的那几个老兵也停下赌骰子,笑嘻嘻地看着,像在看戏。

林思远大脑飞速运转。

打?对方三个人,而且明显是老兵油子,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自已虽然有点底子,但饿了一天,体力不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真打起来,违反军规,吃亏的是自已。

服软?把窝头交出去,再磕头?那以后在这窝棚里就别想抬头了。老兵会变本加厉,新兵也会看不起你。

他目光扫过窝棚。麻子脸三人堵在门口。王**不在——这种时候,**们通常都在自已那间相对“豪华”的窝棚里喝酒赌钱。赵教头?更不会管这种“小事”。

他看到了角落里那堆破烂——包括几个空酒坛子。

兵团明令禁酒。但显然,禁酒令形同虚设。王**自已就常喝,这些老兵也喝。酒是哪来的?私酿的?还是从外面偷偷带进来的?

如果是私酿的……

“怎么,哑巴了?”麻子脸见林思远不说话,以为他怕了,得意地伸手去抓他怀里的窝头。

林思远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同时快速说:“窝头可以给你。但你们得答应,以后不再找我们麻烦。”

麻子脸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行啊,小子识相。拿来!”

林思远从怀里掏出那半个窝头——实际上只有四分之一了,他刚才偷偷掰下一点藏在袖子里。他把窝头递过去,麻子脸一把抓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算你懂事。滚吧!”

李维被松开,蹲在地上捡起那沾了土的半个窝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林思远拉了他一把,低声道:“先出去。”

两人走出窝棚,身后传来老兵们得意的笑声和骰子声。

院子里已经黑了,只有几处窝棚里透出微弱的油灯光。夜风一吹,带着寒意。

“林哥,对不起……”李维抹了把眼睛,“我……我太没用了。”

“不怪你。”林思远拍拍他肩膀,目光却望向院子另一头——那里是王**住的那间窝棚,也是唯一亮着油灯的地方之一。门口挂着块破布当帘子,里面传出吆五喝六的声音。

“你在这儿等着。”林思远说,“我去去就回。”

“你去哪儿?”

“透透气。”

林思远没走远。他在院子阴影里等了一会儿,等窝棚里的赌局声达到**时,悄悄绕到窝棚后面。那里堆着些杂物,还有——几个空酒坛子,散发着劣质酒的气味。

果然在喝酒。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里面除了王**,还有几个人,似乎是其他班的**或者老兵头目。他们在赌钱,也在喝酒,言语间提到“明天该谁去镇上采买”、“上次那批‘货’卖了多少钱”之类的话。

林思远记住了几个关键信息:酒藏在窝棚后面第三个破水缸下面;他们明天上午要去镇上“办事”;负责**军纪的执法队,晚上会有一班巡逻,带队的是个叫“老吴”的,和王**不太对付。

够了。

他悄无声息地退开,回到三号棚附近。李维还等在那儿,惴惴不安。

“没事了,先回去睡觉。”林思远说。

“可是他们……”

“他们今晚不会来了。”林思远说得很肯定。

两人回到窝棚。麻子脸三人已经躺下了,鼾声如雷。角落里那几个老兵也睡了。林思远在自已的位置躺下,闭上眼,但没睡。

他在等。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巡逻队。

林思远睁开眼,轻轻推醒李维,然后起身,装作要出去解手的样子,走出窝棚。

巡逻队三个人,提着马灯,正从院子那头走过来。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兵,脸很长,表情严肃——应该就是“老吴”。

林思远迎上去,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敬了个不标准的礼——白天赵教头教的。

“长官。”

老吴停下脚步,马灯照亮林思远年轻但平静的脸:“新兵?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

“报告长官,我……我闻到酒味。”林思远压低声音,但确保对方能听见,“就在我们窝棚后面,好像是从哪个水缸下面……”

老吴的眉头皱了起来。禁酒是明令,虽然大家都偷偷喝,但如果被执法队当面抓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尤其是,如果他抓到的是王**那些人私藏的酒……

“带我去看看。”老吴说。

林思远带路,走到窝棚后面,指着第三个破水缸。老吴让手下掀开水缸——下面果然藏着三个酒坛子,还没开封,但酒味已经飘出来了。

“好,很好。”老吴冷笑,“王麻子啊王麻子,你可算落我手里了。”

他让手下抱起酒坛子,然后看了林思远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林思远。”

“哪个班的?”

“三号棚,王**手下。”

“知道了。回去吧,今晚的事,不许对任何人说。”

“是。”

林思远回到窝棚,躺下。没过多久,外面传来喧哗声,是王**那间窝棚传来的。夹杂着争吵、怒骂,还有老吴冰冷的声音:“人赃俱获,还有什么好说的?跟我走一趟吧!”

声音渐渐远去。

窝棚里,麻子脸三人被吵醒,骂骂咧咧:“大晚上吵什么吵……咦,王**那边怎么了?”

没人回答他们。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开了:王**私藏***(酒),被执法队抓了个正着,挨了二十军棍,现在趴在自已窝棚里下不了床。**职务暂由副****。

早饭时,麻子脸三人老实了许多,看林思远和李维的眼神带着惊疑不定,但没再找茬。其他新兵看林思远的眼神也变了——昨晚执法队来抓人,只有林思远出去过,回来没多久王**就出事了。傻子都能猜到其中的联系。

但没人敢问。

林思远默默地喝着自已的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上午的训练照常,由副**带队。副**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按部就班地喊着口令。中间休息时,他走到林思远面前,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聪明。”

然后就走开了。

林思远心里一动。这个副**,不简单。他看出来了,但没说破,反而给了句评价。

训练间隙,李维凑过来,小声说:“林哥,王**那事,是不是你……”

“别乱说。”林思远打断他,“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哦,哦。”李维点点头,但眼神里满是崇拜。

中午吃完饭,林思远躺在稻草上休息。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任务观察与适应完成。评价:优秀。你不仅在新兵营生存下来,还巧妙地利用规则反击了**者,且未触犯明面军规。奖励:基础耐力小幅提升。”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疲惫感消退了许多,肌肉的酸痛也减轻了。林思远握了握拳,感觉力量似乎增长了一点。更重要的是,那种随时会病倒的虚弱感消失了。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展开,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除了简单的状态栏,还多了一个“技能”分页,目前只有基础耐力提升这一项。还有一个“任务”分页,显示已完成观察与适应,下一个任务尚未刷新。

“看来,要触发新任务,需要达成某种条件,或者推进时间线。”林思远暗想。

下午训练时,他明显感觉轻松了不少。站军姿能站得更久,刺杀动作更稳,就连装填那杆破枪,速度都快了一点点。虽然依旧克制着不表现得太突出,但那种从内而外的变化,还是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赵教头又一次在他面前停下,这次看了他很久。

“你以前真没当过兵?”

“没有。”

“家里有人当过?”

“也没有。”

赵教头没再问,但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他走开几步,又回头说:“晚上熄灯后,来我那儿一趟。”

林思远心里一跳,脸上却平静:“是。”

夜幕降临。

窝棚里鼾声四起。林思远确认李维睡熟了,才悄悄起身,摸黑出了窝棚。

赵教头不住在窝棚区,他单独住在屯堡角楼下一间小屋里——那是以前守堡士兵的住处,虽然也破,但好歹是砖石结构,有门有窗。

门虚掩着,透出油灯光。

林思远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小屋很简陋,一床一桌一凳。桌上点着油灯,赵教头坐在凳子上,正用一块磨石磨着一把**。见林思远进来,他抬了抬下巴:“把门带上。”

林思远关上门,立正站好。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赵教头继续磨刀,头也不抬。

“不知道。”

“你白天打枪,动作不对。”赵教头说。

林思远心里一紧。他刻意模仿了新兵的笨拙,难道还是露出了破绽?

“你握枪的姿势,太稳。”赵教头停下动作,抬眼看他,“新兵蛋子第一次摸枪,手都会抖。你的手也抖,但你是故意抖的。还有,你瞄准的时候,闭的是左眼。左眼主杀,右眼主生。老兵闭左眼,新兵闭右眼——这是老话了,但有点道理。你闭的是左眼。”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油灯芯噼啪作响。

“我……”林思远大脑飞速运转,寻找说辞。

“不用解释。”赵教头摆摆手,把**插回靴筒,“每个人都有自已的秘密。我不在乎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杀过人也好,当过**也罢,来了这儿,就是灰狼兵团的人。但我要提醒你一句——”

他站起来,走到林思远面前。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兵,身材并不高大,但浑身散发着一种历经沙场的戾气。

“枪打出头鸟。你太聪明,太能忍,也太会藏。这在别处是优点,在这儿,是取死之道。”赵教头盯着林思远的眼睛,“王麻子的事,你做得漂亮。但你以为老吴真是傻子?他今天能帮你弄掉王麻子,明天就能用同样的法子弄掉你。这儿是军营,更是狼窝。想活下去,光靠小手段不够,得让人看到你的用处,又不能让上头觉得你是个威胁。这其中的分寸,你自已掂量。”

林思远沉默片刻,深深鞠躬:“谢教头指点。”

“指点谈不上。”赵教头坐回去,重新拿起磨石,“我看你是块好铁,但好铁也得会躲锤子。过早露锋芒,锤子砸下来,铁就废了。太晚露,锤子就不砸你了——因为觉得你是块废铁。这个时机,你得自已找。”

“是。”

“行了,回去吧。”赵教头挥挥手,“今晚的话,烂在肚子里。”

林思远再次鞠躬,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赵教头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对了,从明天起,晚上熄灯后,你来我这儿半个时辰。我教你点真东西——不是那些糊弄新兵的把式。”

林思远脚步一顿,回头:“为什么?”

“为什么?”赵教头笑了,笑容在油灯下显得有些狰狞,“因为老子在这破地方教了十年新兵,教出几千个废物。难得碰到一个可能不是废物的,手*。”

林思远看着这个老兵,看着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看着他浑浊但锐利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谢教头。”他郑重地说。

“滚吧。”

林思远推门出去,走进夜色。

屯堡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头匍匐的巨兽。窝棚区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梦呓,还有压抑的哭声。远处,哨塔上一点火光忽明忽灭。

他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霉味和劣质**的气味,脚下是冰冷的、坚硬的土地。

这是狼穴。

而他,已经踏进来了。

想要活下去,想要爬出去,他就必须成为最狡猾、最隐忍、也最致命的那匹狼。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闪烁了一下,新任务刷新了:

“叮。新任务触发:掌握基础。完成全部基础训练科目,综合评价不低于‘良好’。奖励:初级冷兵器掌握。”

林思远握紧拳头,又松开。

路还长。

他迈步,走向那间散发着霉味的窝棚。
继续阅读完整章节 »

正文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