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苦难,一生荣光

半生苦难,一生荣光

君君悦读 著 都市小说 2026-03-0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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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东,卫东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半生苦难,一生荣光》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君君悦读”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卫东卫东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苦难的童年,最卑微的起点,一个穷小子与命运死磕到底的故事,所有杀不死我的,都成了我的勋章。我把苦难嚼碎了咽下,这是我来时的路…….,童年记忆的片段从6岁才开始。对一切事物都很懵懂,但并不影响我对往事的怀念。,安徽泗县十分贫困,我的家在黑塔乡这是一个十分贫瘠的地方。从乡里到各村都是人畜共走的小路,一下雨满是泥泞。镇子里有一条小河,两边就是泥胚子的茅草屋,几乎每家都是二间泥土房,一间住人,一间厨房,天...

精彩试读

。,断断续续,没个停的时候。到了年关跟前,风紧了,雪也大了,白天黑夜地刮,像是要把天地都埋进去。。三岁的孩子能记住什么呢?记住冷。,是那种往骨头缝里钻的冷。夜里躺在稻草铺上,盖着那床补了又补的棉被,还是觉得四面漏风。风从墙缝进来,从门板缝进来,从屋顶茅草的间隙进来,丝丝缕缕的,吹得人牙齿打颤。,我又被冻醒了。,只有窗户纸透进一点雪光,白惨惨的。风声很大,呜呜的,像有人在哭。屋顶在响,咯吱咯吱的,像是随时要塌。。。那里背风,左右堆着稻草,头顶搭着块破麻袋片。娘说,这样暖和些。其实还是冷,但比起屋子中央,总归好点。
“爹……”

我小声叫。

没人应。只有风声,还有另一种声音——咳嗽声。

咳,咳咳……

声音是从屋子那头传来的,压得很低,闷在喉咙里。我听见娘窸窸窣窣地起身,然后是划火柴的声音。嗤啦一声,煤油灯亮了,火苗跳动着,把屋里照出一圈昏黄。

我看见爹坐起来了。

他只穿了件单衣,肩膀瘦得厉害。他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每咳一声,整个人都跟着抖。

“又漏了。”娘说。

她举着灯,灯光照向屋顶。我看见那里有三个破洞,雪正从洞里往下灌,落在稻草铺上,已经积了一片白。

爹没说话。他止住咳嗽,掀开被子下地。脚踩在泥地上,吧嗒吧嗒响。

他走到墙角,抱起一捆稻草,又搬来那个三条腿的凳子——**条腿是用砖头垫的。凳子不稳,他踩上去时晃了一下,娘伸手扶住。

煤油灯的光跟着移过去。

我看见爹举起稻草,开始堵屋顶的洞。他的动作很慢,一层一层地铺,用手压实。风从洞里灌进来,吹得他单薄的衣裳紧贴在身上。雪落在他头上、肩上,很快积了一层。

但他好像感觉不到冷。

咳,咳咳……

咳嗽又来了。这次他没忍住,咳得弯下腰,手里的稻草差点掉下来。

娘把灯举高些。灯光下,我看见爹额头上有汗——这么冷的天,他竟出汗了。汗混着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下来吧。”娘说,“明天再弄。”

爹摇摇头。他直起身,吸了口气,继续堵第三个洞。

煤油灯的光照在他侧脸上。

他紧咬着牙,腮帮子绷出两道棱。眼睛盯着屋顶的洞,眼神很空,空得像村东头那口枯井。

雪落在他肩头,越积越厚。

起初是白霜,后来就成了实实在在的雪。但他不动,就那么站着,用身体挡着风,用稻草堵着洞。

我想起去年秋天,村里晒谷子。爹蹲在谷堆边,抓起一把谷子凑到鼻子前闻。阳光照在他身上,他脸上有笑——很淡,但确实在笑。

他说:“今年收成好,过年能给卫东扯尺布做新衣裳。”

后来谷子交了公粮,剩下的不多了。新衣裳没做成,布票换了粮食,熬过了去年冬天。

现在他站在风雪里,肩上堆着雪。

“爹……”我又叫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眼。

灯光下,他的脸冻得发青,嘴唇乌紫,但眼神很温和。他朝我点点头,没说话,转回去继续干活。

我心里忽然不那么慌了。

不是身子不冷——脚还是麻的,手指还是僵的。是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填住了,虽然重,但踏实。

我重新缩回墙角,把破麻袋片往上拉了拉。

开始数爹堵洞的动作。铺草,压实,再铺。一遍,两遍,三遍……

数到第二十一遍时,第三个洞堵好了。

爹从凳子上下来。

他的动作很僵,像冻硬了的木头,关节咔咔响。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娘赶紧扶住。

煤油灯的光晃了晃。

我看见他走到门口,拉开门闩。风雪呼啦一下灌进来,吹得灯苗猛缩。他侧身出去,把门带上。

屋里突然静了。

风声被门板挡在外头,只剩低低的呜咽。雪也不再往里灌,屋顶传来稻草被压实的声音。

娘举着灯走过来,蹲下看我。

“还冷不?”她问,伸手摸我的脸。

她的手很凉,比我的脸还凉。我摇摇头。

她笑了笑,笑容在灯光下很模糊。然后她站起身,吹灭了灯。

黑暗又来了。

但这次,黑暗里没有风声,没有雪落进屋的声音。只有屋顶上,偶尔有稻草被风吹动的窸窣声,很轻。

我闭上眼。

迷迷糊糊中,听见门又开了。风雪声涌进来一瞬,又被关在外面。

是爹回来了。

他的脚步声很轻,走到墙角,在我身边躺下。他身上带着寒气,但隔着单衣,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温热的,活着的温度。

我往他身边靠了靠。

他没动,只伸出一只手,放在我背上,轻轻拍了拍。

一下,两下。

然后我听见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咳嗽。他迅速起身,推开一条门缝,侧身出去。

我偷偷睁眼。

门缝里透进雪地的光,白茫茫的。我看见爹蹲在门外,背对着我,肩膀耸动着。

咳,咳咳……

咳嗽声在风雪里很弱,像是随时会被吹散。

他咳了很久,然后停下,低头看雪地。我看见他抬起手,在嘴边抹了一下,又迅速捧起一把雪,把手埋进去。

搓了搓。

再抬手时,手上干干净净的,只有雪水。

他站起身,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风雪打在他身上,但他站得直,像村口那棵老槐树,根扎在冻土里,多大的风也吹不倒。

然后他转身,推门进来。

带进来一股寒气,还有一股淡淡的、铁锈似的味道。

他没回墙角,走到灶台边蹲下。灶膛里早没火了,只剩冰冷的灰。他就那么蹲着,看着那堆灰,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但就在我快要睡着时,听见他说话了。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在跟谁保证:

“会过去的。”

“冬天会过去的。”

我闭上眼,把自已缩进这片由土墙、稻草和爹娘身子围成的小小天地里。

屋外,风雪还在吼。

但屋里,有这么一小块地方,是暖的。

虽然这暖,是用咳嗽、用冻僵的肩膀、用染血的雪换来的。

可它毕竟是暖的。

三岁的我,已经知道要惜暖。

像惜命一样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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