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踏九天：剑指仙穹

，晚风卷着山间的松香，拂过外门山脚成片的矮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林衍被楚灵溪轻轻扶着，一步步走向那间藏在竹林深处的小石屋，脚步虽还有些虚浮，却走得格外沉稳。，四面由粗糙的青石垒砌而成，屋顶盖着破旧的茅草，仅能容下一张木板床、一张缺角的木桌，连一把像样的板凳都没有。入宗三年，林衍便一直住在这里，没有同门愿意与他为伴，反倒让这里成了最清净的地方。，生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处。少女先伸手拂去床板上的浮尘，又把自已随身带来的粗布垫子铺好，才让林衍稳稳坐下，一系列动作轻柔又细致，眼中的心疼丝毫没有掩饰。“林衍哥，你别动，我给你涂药。”楚灵溪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瓷小药瓶，瓶身打磨得光滑，是她攒了半年的月例才换来的。她拔开瓶塞，一股清苦却好闻的草药香瞬间弥漫在狭小的石屋内，这是她跟着外门药圃的执事学炼的金疮药，药效比宗门发放的粗劣药膏好上数倍。，先轻轻点在林衍嘴角的擦伤处，再缓缓移到他泛红的肩头，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生怕力道稍重就弄疼了他。药膏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微凉的触感散开，原本**辣的痛感立刻消减大半，经脉里的灼涩也被抚平了不少。，看着少女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心头那三年积攒的孤寂与冷意，仿佛被这一丝温柔慢慢融化。入宗以来，他受尽冷眼与排挤，张猛等人的嘲讽、其他同门的疏远，早已让他习惯了独来独往，唯有楚灵溪，从初见时便待他真诚，从未因他的平庸与贫寒有过半分轻视。，她会把自已的干粮省下来给他，会在他被张猛欺负时偷偷站出来维护，会熬夜帮他缝补破旧的弟子服，就连此次小比，全外门也只有她一人，默默押了他赢。这份不掺任何功利的情谊，是林衍在青崖宗最珍贵的念想，比聚气丹、比内门推荐令，还要让他珍重。“灵溪师妹，今日小比，若不是你一直鼓励我，我怕是撑不到最后。”林衍轻声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却少了平日里的疏离，多了几分真切。
楚灵溪涂药的手顿了顿，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眸弯成月牙，脸上漾起甜甜的笑：“林衍哥，我一直都相信你呀。你那么努力，每天天不亮就去练拳，比谁都刻苦，老天爷一定会眷顾你的。如今你赢了小比，拿到了聚气丹，再过三日就能领内门推荐令，以后再也不用受别人的欺负了。”

说到这里，少女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里泛起一丝担忧：“只是张猛那人心胸狭隘，向来睚眦必报，今日在演武场丢了这么大的面子，一定会记恨你。他在外门人脉颇广，身边跟着几个趋炎附势的弟子，这三**待在石屋里休养，尽量不要外出，免得被他暗中使绊子。”

林衍微微颔首，心中早已料到这一层。张猛的跋扈与阴狠，他三年来看的清清楚楚，今日被自已一个平庸弟子坏了内门的机缘，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他如今有伤在身，内力尚未恢复，硬碰硬绝非上策，蛰伏三日，等到领取推荐令进入内门，张猛便再难对他下手。

“我知晓轻重，这三日会安心在石屋修炼，不出门半步。”林衍应道。

楚灵溪这才放下心来，替他把身上的伤处全部涂好药膏，将药瓶收好放在桌上。随后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两个白面素包和一小碗小米粥，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我知道你赛后肯定没吃东西，这是我从膳房特意领的，你快吃点补补力气。”楚灵溪把粥和包子递到林衍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你伤势未愈，内力又消耗巨大，必须好好进食，不然修炼的时候会撑不住的。”

林衍看着眼前温热的吃食，心中微涩。外门弟子的口粮本就微薄，白面素包和小米粥已是顶好的吃食，楚灵溪自已都舍不得吃，却总是省下来留给自已。他推辞不过，只得接过，慢慢吃了起来。粥水软糯暖胃，包子鲜香可口，这是他三年来，吃过最暖心的一顿饭。

楚灵溪坐在一旁的石块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吃，不说话，只是眉眼间满是欢喜。等到林衍吃完，她又收拾好碗筷，叮嘱他按时涂药、安心修炼，才起身告辞。

“林衍哥，我先回去了，明日一早我再给你送早饭和药膏。你好好休息，千万不要逞强出门。”

林衍起身送她到石屋门口，看着粉色的身影消失在矮竹林的尽头，才缓缓关上木门，插上木栓。

狭小的石屋内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风吹竹林的轻响，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透过门缝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林衍坐回床沿，从怀中掏出今日执事赏赐的青瓷瓶，拔开瓶塞，十枚圆润的淡绿色聚气丹静静躺在瓶底，散发着微弱的药香。聚气丹是外门最基础的修炼丹药，一枚便能抵得上寻常弟子三日苦修吸纳的内力，对于此刻内力枯竭的他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倒出一枚聚气丹放在掌心，丹药微凉，触感细腻，一丝温和的药力缓缓散发出来。林衍按照青崖宗基础吐纳法门，盘膝坐好，将聚气丹含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径直落入丹田之中。

他立刻凝神静气，运转《青崖基础拳》的内力心法，试图将这股药力炼化，转化为自身的内力。微薄的内力气丝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小心翼翼地包裹着药力，一点点炼化吸收。

可他的根骨本就平庸，经脉细窄滞涩，炼化药力的速度极慢。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将这一枚聚气丹的药力炼化了三成，丹田内的内力只是微微充盈了一丝，依旧稳稳停在《青崖基础拳》第三重，没有半分突破的迹象，连内力凝练的程度，也只是微不**地提升了一点。

林衍没有丝毫急躁，三年的苦修早已磨平了他的心性。他深知自已与天资出众的弟子差距甚远，从不奢望一步登天，只求每一次修炼都能有一丝一毫的积累，滴水穿石，久久为功。

就在他继续运转心法，炼化剩余药力时，胸口贴身佩戴的青铜剑穗，再次传来那丝微弱的温热。这股暖意比演武场上的更加绵长，细如发丝，顺着肌肤缓缓渗入经脉，缠绕在他运转的内力之上。

原本滞涩的经脉，在这丝暖意的滋养下，变得稍稍通畅了些许，炼化药力的速度，也悄然快了一丝。这股力量依旧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内力暴涨的惊喜，只是如同春雨润田一般，悄无声息地温养着他的凡俗经脉，修补着修炼与打斗带来的细微损耗。

林衍心中微动，却没有分心探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枚祖传的青铜剑穗绝非凡物，却也并非什么邪祟之物，反而一直在暗中护持着他。只是以他如今的修为与认知，根本无法窥探其中的隐秘，他也不急于一时，只默默记下这份机缘，专心打磨着自身的内力。

又过了一个时辰，一枚聚气丹的药力彻底炼化殆尽。林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没有狂喜，只有一片平静。丹田内的内力比小比之前厚实了约莫两成，经脉也比以往更加柔韧，依旧是《青崖基础拳》第三重，境界没有半分跨越，只有实打实的细微积累。

他将装有聚气丹的瓷瓶收好，贴身放在怀中，与青铜剑穗靠在一起。此刻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夜色笼罩了整个青崖山，外门弟子居所的灯火三三两两亮起，映得山间一片朦胧。

林衍走到门口，推开一条门缝，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内门方向。夜色中的内门藏在青山之巅，亭台楼阁的灯火若隐若现，如同仙境一般，那是所有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圣地。那里有更完整的武学功法，更充足的修炼资源，更广阔的求武之路，也是他离报仇雪恨更近一步的希望。

他轻轻握紧拳头，指节微微泛白。

三日之后，执事堂领取内门考核推荐令，他必须牢牢抓住这次机会，一步一步，稳稳踏入内门。

父母的血海深仇，自已的求武之道，都要靠这双平凡的手，一点点打拼出来。

夜风微凉，拂过石屋的茅草屋顶，林衍关上木门，重新盘膝坐回床沿。他没有再服用聚气丹，而是按照最基础的吐纳法门，闭目凝神，缓缓吸纳着天地间微薄的气力，一点点打磨着自已的内力。

小石屋内，一盏油灯被他点燃，豆大的灯火微微摇曳，映着少年清瘦却坚韧的身影。灯火一夜未熄，吐纳的呼吸平稳绵长，在寂静的夜色里，默默积攒着微不足道却无比坚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