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少女，但右眼是鬼王

“吃饭啦~吃饭啦~啦啦啦~”，小脚够不着地，一晃一晃的。两手拿着阿芜刚递来的筷子，兴奋地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对了，你平时可不这样的呀？怎么突然那么安静了？”林小瞳摸了摸右眼，“真奇怪。菜来啦！”，阿芜就从厨房端着一口大锅走来。，兴奋地凑上前去喊：“哇！终于能吃上当地特色菜了！”
她迫不及待地揭开锅盖，把鼻子凑近**一口。

白雾腾起，带着草木的清香，可林小瞳的笑容却垮了下来。

“诶……肉呢？这、这不就是一锅野菜汤嘛……”

“有的！妹妹有的！”

阿芜噔噔噔跑上楼，不一会儿又噔噔噔跑下来。

只见她拿出一捆油纸半包着的**，宝贝似的捧在手里：

“这是我平时都舍不得吃的！今晚就做给你吃！”

阿芜转身走向厨房，“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炒个菜！”

“哇～姐姐对我真好～”林小瞳在原地欢呼起来。

或许这只是随口一说的话，但是听到“姐姐”这两个字，阿芜还是微微一怔，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片刻后，她轻轻笑了笑：“嗯。”

厨房里传来热锅翻炒的噼啪声，香味很快就飘了过来：

“你先喝汤，不用等我！”

“不，我等你。一起吃~”

在焦急的等待下，阿芜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野菜炒**了走出来。林小瞳仰着头，嘴巴微张，流着口水，一副魂都被勾走的模样。

“饿坏了吧？”阿芜笑着问。

“嗯！”她猛点头，筷子立刻伸进菜里，精准夹起一块红亮亮的**。

“吃吧，吃吧。我给你盛汤。”

“嗯~这**好好吃！”

“我的厨艺不错吧？没人和你抢，可别吃得那么着急呀。”

“嗯，你做饭好好吃~”

“你倒是别光吃肉啊……”

阿芜托着下巴，静静看着林小瞳狼吞虎咽，自已却一口没动。

就是迟钝如林小瞳也察觉出不对，抬起头：“你怎么不吃啊？”

“让妹妹先吃，是这里的规矩哦。”阿芜笑着回答。

“这样吗？阿芜姐姐~”

“快吃吧，这么大了还撒娇。”

“不过，妹妹要听姐姐的话，也是这里的规矩哦。”阿芜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嗯~妹妹我会好好听话的~”林小瞳吃得正欢。

**一入口，咸香裹着油脂在嘴里扩散，烟熏的醇厚与肉质的柔韧交织，仿佛自然的山风与人间的柴火在唇齿间合二为一。那一点微焦的边角更是精华，咬下去酥脆爆香。

“嗯，那，告诉我，怎么成为除魔师。”阿芜问道。

“除魔师？很危险的啊，为什么要成为除魔师？”林小瞳吃得满嘴鼓鼓的。

“我要去找阿姐。”

“阿姐？”

“可以的吧？妹妹可是要听姐姐的啊？这里的规矩哦？”阿芜着急了起来。

“嗯……？”林小瞳一脸茫然，不舍地放下手里的筷子，“可以和我好好说说吗？关于阿姐的事情，还有你的事情。”

阿芜一本正经地开始说：

“知道为什么这个村子里的年轻人那么少吗？”

“不知道。”林小瞳秒答。

“因为……大家都想离开这里。”阿芜低头拨了拨盘里的野菜，**几乎被林小瞳吃得不剩多少，“都想去大城市打拼，谁愿意一辈子困在这村里？

我的父母也一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村子了，他们想出去闯荡，可是再也没回来了。

后来，是村里的老人把我带到这儿，由阿姐照顾我长大，教会我这个家的规矩。

可阿姐的梦想……居然是要成为一名除魔师……就连她也离开了村子……

我虽然也想跟着去，可是要离开村子，也没那么容易。外面妖魔横行，没有足够的实力，连村口的考核都过不去。”

“原来如此，法士之镇是这样的呀。”林小瞳一副什么都懂了的表情。

“法士之镇？那是什么？”阿芜挑开所剩不多的**，夹起野菜，“所以，你会答应我的，对吧？”

“可是——”

“没有可是了！”阿芜气势汹汹地追问，“你说过会听姐姐的话，不是吗？”

林小瞳被吓得身体往后一缩，轻轻点了点头。

“太好了！那我们明天就来训练吧！”阿芜一扫方才的严肃和阴霾，笑得眉眼舒展，整个人又亮了起来。

“姐姐……好恐怖呢。”林小瞳小声嘀咕。

第二天一大早，林小瞳就被阿芜从床上拽了起来。

就在二楼那间原本是阿姐住过的卧室里。她整个人还迷迷瞪瞪的，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林小瞳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的饭桌上。

“阿姐说除魔师是很危险的职业，每天都要很早开始修炼，对吧？”

“这……这样的吗？不要啊，除魔师是那么痛苦的吗？”

“你到底是不是除魔师啊？”

阿芜已一身利落站在屋后的空地上，衣襟平整。而被她拽来的林小瞳，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裙子歪斜，嘴角还沾着一点口水印，委屈巴巴地**眼睛。

“这里，就是训练的地方吗？”

“没错，我和阿姐，还有从这个家里离开村的孩子，都曾经在这里训练过！”

林小瞳环视了四周，这片空地确实是常有人在此苦修。木桩上刀痕累累，深浅交错，有的已断成两截，有的只剩残桩，却摆放整齐，没有一丝凌乱的感觉。地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野草都不见一根，仅有几片新落的叶子。

“不要！我要回去睡觉！我好困啊！”她没忍住，还是大喊起来，一副“你再不让我睡，我就哭给你看”的模样。

阿芜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点火气，一言不发地从背后抽出短剑。剑身锃亮，刃口锋利，显然是有被主人日日精心打磨、悉心保养的。

“这剑，你有好好爱护啊。”林小瞳多了一嘴。

“啊……嗯！这把剑，是爸爸留给我的。”

“我……不会用剑啊……我是来，干什么的？”

“你……不会？你是除魔师，对吧？你的武器呢？”

“……嗯？武器……武器吗？”

“呃……”

“啊……”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闭嘴，四目相对，各自都呆在原地，林小瞳眼神乱飘，手足无措，空气里只剩下尴尬的沉默。

“家里有备用的刀，你去找找吧。”

“呀，这，这样呀，我，我去找找！”林小瞳慌乱地冲回房子。

“……该不会是故意跑回去睡觉了吧？”阿芜叹了口气。

她留在空地上，摆好了一会儿要用的木柴，独自操练。

“喝——哈！”一声清叱，短剑破空而至，快得只见残影。面前堆好的柴垛在她刀下瞬间崩散；每一刀都精准劈透，力道沉稳，竟裹挟着远**年龄的凌厉剑气。

林小瞳抱着从杂物间翻出的一把旧柴刀，站在角落，看得目瞪口呆：

“好……好厉害啊，这就是天才了吧？”

听到夸奖，阿芜并没有开心：

“不要说笑了，我连村口的测试都过不了，连离开村子的资格都没有。”

“不，不要太悲观嘛，来，看看我的！哈！”

“你往哪劈啊！小心劈到脚啊！”

“哈！”

“你到底行不行啊！怎么连一根柴都砍不动啊！”

“哈！”

“哇！怎么刀都能脱手啊！好危险的啊！”

“对……对不起。”

林小瞳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僵在原地。手里的柴刀早已“咚”地一声直直**地面。

阿芜忍俊不禁，又气又笑：

“就这？还是什么除魔师？你有半点实力吗？”

林小瞳心虚地缩着脖子，低着头：

“对，对不起，我好像打扰你练习了。”

“什么跟什么啊！你根本不行！”阿芜收起剑，声音里满是失望，“我真的……早不应该对你有什么期望的！”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离去，背影决绝，把她扔在原地。

“我……我有这么糟糕吗？”林小瞳盯着脚尖，趾头高高翘起。

右眼：“你会耍刀吗？你就学人耍……”

“我也想帮帮她啊……

……饿了。对！我可以给她准备早饭！她回来肯定会很开心的！”

林小瞳灵机一动，转身朝厨房走去，“让好妹妹来照顾姐姐吧~”

右眼：“你是真的没发现自已少了什么吗？”

林小瞳：“令牌吗？不对，你是想骂我少了脑子对吧？”

右眼：“原来你是知道的啊……”

与此同时。

“什么嘛！一个连鞋都**，光着脚只会乱跑的小丫头，怎么可能是什么除魔师！”

阿芜冷笑一声，早已离开村子，独自踏入丛林深处。

“阿姐，我来了。”她抬头望向林间透下的微光，声音轻而坚定，“可别小看我啊，我可比那个冒牌货强多了。”

沙沙——嚓！

林间骤然响起一阵凌乱而迅疾的动静。

阿芜心头一紧，猛地停住脚步。

“嗯？有人？”她右手饶到后背，握紧短剑，循着声音悄然走去。

”有人吗？需要帮——“

拨开草丛，阿芜面前，赫然矗立着一个庞然巨影——熊妖！

阿芜毫不犹豫，短剑出鞘，凌空劈下！可那熊妖后腿一蹬，轻身退开，剑锋只削落几缕黑毛。

“这……是什么怪物？这么大？！”

惊出的冷汗仿佛瞬间能浸透后背，可是现在也没有退路了。她咬紧牙关，大喝一声，挺剑直刺！

那一刺，是她至今最快的一剑。

可熊妖一个侧身，便轻松躲了过去。

阿芜的世界，安静了。

整个人愣在原地，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原来，真正的“快”，她连边都没摸到。

一弧黑影猛然袭来，快到她连回头都来不及，整个人已被狠狠掀翻，重重摔在地上，接连滚出数圈才停下。

“好疼……看不清了……”

明明还想着“成为除魔师”，“去找阿姐”，此刻却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耳中嗡鸣不止，连熊妖的低吼都变得遥远。

“原来……这就是村外？”

她艰难地用剑支起身子。第一次，对“除魔师”三个字，生出了敬畏。

熊妖俯身，开始逼近。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熊妖每踏出一步，感觉大地都在颤抖，碾碎着她最后一丝勇气。

“活下去”这个念头比任何招式都清晰。

她胡乱挥剑，连自已都知道这不过是垂死挣扎，但还是想多撑一会。

熊妖扑来，这次她看清了，巨掌挥到面前，慢得像一场噩梦。

可看清又如何？身体根本跟不上。

“砰！”

那一掌，结结实实印在胸前。她再度飞出，世界翻转，泥土呛入口鼻。

“连做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吗？”

躺在地上的她，已经动不了了。

剑还在手里，可那又如何？哪怕还想再抬起一点，都做不到。

盯着眼前的熊妖，她释然地笑笑说：

“那个傻丫头，是怎么来到村子的呢？她原来，是这么厉害的吗？”

此时的林小瞳，已经端出了早饭——一锅野菜汤。

可惜比例严重失调：菜堆成山，水只浅浅一层，整锅汤绿得发黑，稠得仿佛能立住勺子，活像一锅刚熬好的毒药。

右眼带着嘲笑的语气：

“你……你会做饭吗？你就学人家做饭……”

“阿嚏！阿嚏——阿嚏！”

林小瞳连打三个喷嚏，鼻子都揉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嘀咕道：

“奇怪……怎么老觉得有人在背后骂我？”

右眼：“你这过家家还要玩多久？”

“可是，她会把令牌还给我的，对吗？”

“那孩子已经跑出村了啊。”

“怎么可能！以她现在的实力，还是出不去的！”

“问题是她拿着你的令牌啊！”

“什么意思？……糟啦！不会吧？不会吧？”

丛林深处。

熊妖低吼一声，巨掌按住阿芜肩头，仿佛在炫耀自已的战利品，缓缓俯身，准备享用这顿“美餐”。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是个没用的妹妹……”

阿芜的泪水混着血滑落，“阿姐……你会很失望吧？

……对了，我还要向那名除魔师道歉啊。死之前，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啊。她会不会在生我的气呢？”

就在熊妖扑下的刹那，她缓缓闭上双眼，不再挣扎。

“……这样也好。”

至少，

不用再看着自已——

无能为力……

雨？

“下雨了？”

阿芜缓缓睁开眼。

漫天猩红如雨倾泻，染透林间。

她望向前方：一名赤足少女立于雨中，一袭长裙此刻已被浸出血色。

“原来……你的裙子，原本是白色的啊。”

少女侧身而立，抬起的左手轻轻垂落，随之倒地的，是熊妖的半截身躯。

”除魔师……果然好帅……“她仍不住轻声说了出来。

少女的右眼忽然转向她，冷冷一瞪。

阿芜吓得一颤。

右眼：“你别说，这孩子还挺坚强，手里的剑一直紧握着。

……喂，你到是不禁夸，别在那偷笑了啊。

她都快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