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DeepEye 大厦的玻璃幕墙**来,明亮得有些刺眼。但这光线并没有带来温度,反而让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微尘显得更加无处遁形。,咖啡机正在发出令人安心的轰鸣声。,手里拿着昨晚那个白色的马克杯。他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不锈钢游标卡尺。“78.5 毫米。”,旋转杯身,换了一个角度再次测量。“78.5 毫米。”。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变形,也没有任何被切割成直角的痕迹。,把卡尺扔回工具包里。他吞了两片布洛芬,那药片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苦涩的安慰。昨晚看到正方形涟漪的那个瞬间,一定是因为 33 层机房的低频噪音与视神经产生了某种罕见的共振。
物理学没有崩塌,崩塌的只是他熬夜过度的大脑。
“需要休假了。”他对自已说,端着新接的黑咖啡走向工位。
办公区里已经充满了人气。键盘的敲击声、同事们讨论午餐外卖的低语声、打印机吞吐纸张的沙沙声——这些世俗的噪音构筑了一道坚固的防线,将昨夜那诡异的死寂隔绝在外。
林一坐回那把人体工学椅上,屏幕亮起。
昨晚那段名为 sector_404_null 的乱码依然躺在那个目录下。在明亮的日光下,它看起来似乎没那么狰狞了,只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字符垃圾。
既然物理世界是正常的,那么这就只是一个技术问题。
林一打开了终端,手指熟练地敲入了一行指令:
git *lame sector_404_null
这是程序员常用的“甩锅”指令,用于追溯每一行代码的最后修改者是谁,以及修改的时间。
回车。
屏幕滚动了一下,输出的结果让林一刚喝进去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Author: K <[email protected]>
Date: 1970-01-01 00:00:00 UTC
Commit ID: 00000000
林一盯着那个日期。
1970 年 1 月 1 日 00:00:00。在计算机科学中,这是“时间的起点”,也就是 Unix Epoch Time(**时间)的零点。通常当系统时间电池耗尽,或者数据发生严重损坏导致时间戳丢失时,才会显示这个日期。
但 DeepEye 成立于 2015 年。
“数据损坏吗?”林一皱眉。但更让他不安的是那个作者 ID——K。
在 DeepEye 的老员工口中,这个单字母 ID 就像是一个都市传说。Kevin Liu,公司的创始架构师之一,传说中写下了 DeepEye 核心算法雏形的天才。
十年前的一个晚上,K 在这一层楼消失了。
不是辞职,不是跳槽,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监控录像显示他走进了服务器机房,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警方搜遍了机房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拆开了通风管道,却连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唯一的线索是他留在桌上的一张便签,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正圆套着一个正方形。
林一调出了这行代码的提交日志。通常这里会写着“修复 *ug”、“更新功能”之类的备注。
但 K 留下的备注只有一行英文,它是用注释符号 // 开头的:
// It was already here *efore I wrote it.
(在我写下它之前,它就已经在这里了。)
一股寒意顺着林一的脊椎爬了上来。
这句话在逻辑上是悖论。如果代码是 K 写的,怎么可能在他写之前就已经存在?除非……他不是在“写”代码,而是在“抄写”某种原本就存在于虚空中的东西。
林一的手指有些僵硬,但他还是强迫自已继续操作。他在 K 的遗留目录里翻找,希望能找到解释这一切的技术文档。
在一个名为 archived_echoes的隐藏文件夹里,他发现了一个音频文件。
文件名:*roadcast_test.w**
大小:44.1 M*。
修改日期:同上,1970-01-01。
出于工程师的本能,林一戴上了降噪耳机。这是一款顶级的主动降噪耳机,戴上的瞬间,周围同事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移动鼠标,点击播放。
没有声音。
波形图是一条笔直的横线,意味着没有任何音频信号。
“空文件?”林一疑惑地加大了音量。
还是没有声音。
但他感觉到了一种……压力。
耳膜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按住了。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听觉神经的压迫感。
林一打开了音频播放器的频谱分析仪。这个功能可以将音频信号转化为可视化的频率图谱。
下一秒,林一猛地向后一缩,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屏幕上,那个原本应该是随机波动的彩色频谱图,呈现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性。
那些跳动的频率柱,竟然组成了一张张模糊的人脸。
它们不是静态的图片,而是随着不可听见的音频在动态扭曲。那些脸谱极度拉长,嘴巴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像是在尖叫,又像是在呕吐。它们挤在一起,在这段 44.1 M* 的寂静中无声地嘶吼。
嗡——
林一的耳鸣再次发作了。
这一次,耳鸣的频率竟然和屏幕上那些人脸扭曲的节奏完美同步。
当一张脸的嘴巴张到最大时,林一脑海中的嗡嗡声就变成了一声凄厉的尖啸。当那张脸扭曲成一团时,耳鸣就变成了低沉的轰鸣。
“这不可能……”
林一颤抖着手想要摘下耳机,但他的手指仿佛不听使唤。
在那死寂的音频中,他终于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不是从耳机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在他头骨内部响起的。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极其冷静,冷静得不像人类:
“不要看它的眼睛。它在屏幕后面看着你。”
啪。
播放结束。进度条走到了尽头。
频谱分析仪上的人脸瞬间消散,变回了毫无意义的黑色**。
林一猛地扯下耳机,把它扔在桌上,仿佛那是某种带电的毒蛇。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周围的同事依然在若无其事地敲着键盘,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发生的惊悚一幕。
他看向自已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了一样东西。
那是他刚才用来测量杯子的游标卡尺。
不知何时,那把不锈钢卡尺被弯曲了。
它没有断裂,而是像一根煮软的面条一样,被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螺旋形状。
而在 DeepEye 严格的物理世界里,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在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把坚硬的工业不锈钢扭成这样。
林一感到一种巨大的、无形的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K 没有撒谎。那个东西,确实一直都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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