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凤鸣朝歌:现代女帝师穿越手札  |  作者:一个级别的我  |  更新:2026-03-06

,映得屋里影子摇曳。,手还在发抖。林晚舟坐在床沿,看着这个小丫鬟拧干布巾,小心翼翼地卷起她的裤腿。烛光下,膝盖处一片青紫,肿胀得吓人,皮肤被雨水泡得发白起皱。“姑娘……”翠微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这、这可怎么办……先清洗干净。”,平静得让她自已都有些意外。疼痛是真实的,但比起考古时摔断肋骨的经历,这还能忍受。她更在意的是这具身体的虚弱——手指纤细,手腕瘦得能看见骨节,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动作尽可能轻柔。温热的水碰到伤口时,林晚舟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对不起,姑娘……没事。”林晚舟说,“翠微,跟我说说话。说说府里现在的情况。”
她需要信息,需要尽快拼凑出这个世界的图景。

翠微一边擦拭伤口,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靖安侯府,老爷在边关驻守,一年回来一两次。府里是嫡母王氏说了算。老夫人赵氏住在东院,吃斋念佛,很少过问家事。大小姐林晚晴是嫡出,今年十六,正在议亲。二少爷是嫡子,在书院读书……

“那我呢?”林晚舟问。

翠微的手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姑娘是庶出,姨娘……是乐伎出身,三年前病逝了。”

乐伎。妾室。庶女。

这三个词像三块石头,压在林晚舟心上。她看着这间屋子——虽然整洁,但家具老旧,被褥单薄,窗纸有几处破了,用纸糊着。书桌上的书是这屋里最值钱的东西。

“嫡母对我……有什么安排吗?”她问得更直接了些。

翠微的脸色白了白,布巾掉进水盆里,溅起水花。她慌忙捡起来,不敢看林晚舟的眼睛。

“说。”林晚舟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

“奴婢、奴婢听刘嬷嬷和春杏说过……”翠微的声音细若蚊蚋,“好像是……李王府那边……老王爷想纳个妾室冲喜……”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老王爷。纳妾。冲喜。

林晚舟闭了闭眼。记忆碎片又涌上来——原主躲在窗后偷听到的只言片语,嫡母与管家压低声音的商议,还有那种溺水般的恐惧。原来如此。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女,最适合拿来交换利益。

“什么时候?”她问。

“不、不知道……可能就这几个月……”翠微终于哭出声,“姑娘,咱们怎么办啊……”

林晚舟没有回答。她看向窗外,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命运往往不由自已。嫁人,或者更准确地说,被安排嫁人,是绝大多数女性唯一的出路。而像她这样的庶女,连正经婚事都难有,做妾几乎是注定的。

但她是林晚舟。

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侯府三小姐。

“翠微,”她突然开口,“去把门关上。”

翠微愣了愣,还是照做了。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将雨夜隔绝在外。

林晚舟忍着痛站起来,走到书桌旁。桌上的书有四五本,都是常见的《女诫》《列女传》之类,书脊磨损,显然常被翻阅。但她知道,这不是全部。

“姨娘留下的书,”她转身看向翠微,“除了被收走的那本,还有别的,对吗?”

烛光下,翠微的眼睛瞪大了。

正院,王氏的屋子里暖意融融。

铜炭盆里银骨炭烧得正旺,驱散了雨夜的湿寒。王氏斜倚在软榻上,两个丫鬟跪在脚榻上给她捶腿。她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眉眼间却带着常年掌家的严厉。

“人送回去了?”她闭着眼问。

刘嬷嬷站在一旁,恭敬道:“送回去了。看着是走不动路了,让两个婆子架回去的。”

“让她长长记性。”王氏淡淡道,“一个庶女,不安分守已,整日读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像什么样子。”

“夫人说得是。”刘嬷嬷附和,“不过……老王爷府上那边,管家今日又递了话来,问咱们府上考虑得如何了。”

王氏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急什么。李王爷虽是宗室,但年纪大了,又病着。咱们虽是庶女,也是侯府出来的。总得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人选。”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清楚。嫡女晚晴要许的是有前途的年轻官员,为的是将来。庶女晚舟,能用来换些实实在在的好处就不错了。李王府虽然如今势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聘礼不会少。

“三姑娘那边……”刘嬷嬷试探着问。

“看紧些。”王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别再出什么岔子。等老爷下次家书回来,就把这事定了。”

窗外雷声滚过,雨下得更急了。

听雨轩里,翠微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箱。

箱子不大,漆面斑驳,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锁。翠微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用细绳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

“姨娘临终前给的,”她小声说,“让奴婢收好,等姑娘……等姑娘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林晚舟接过钥匙。铜钥匙冰凉,上面有细密的纹路。她**锁孔,轻轻一拧。

“咔嗒”一声。

箱子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首饰,只有几样东西:一本用蓝布包着的书,一本薄薄的手抄册子,还有一支褪了色的绒花。

林晚舟先拿起那本书。蓝布掀开,露出泛黄的书页。书名是《漱玉集》,作者署名为“湘君散人”。她快速翻了几页,果然是诗集,笔触细腻,却有一股不输男子的开阔气韵。其中一页折了角,是一首咏梅诗:

“冰肌岂耐凡尘锁,自向寒枝绽孤芳。

不借东风三分力,敢教天地识真香。”

诗旁有娟秀的批注:“吾辈当如是。”

字迹和原主记忆里生母的字迹一样。

林晚舟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冰肌岂耐凡尘锁……生母写下这句话时,是在怎样的心境下?一个乐伎出身的妾室,在这个院子里,是不是也曾经试图“自向寒枝绽孤芳”?

她放下诗集,拿起那本手抄册子。册子更旧,纸页脆黄,上面用工整的小楷记录着各种草药的名字、性状、简单的用法。不是完整的医书,更像是个人搜集的笔记。其中几页,记录着缓解风寒、止痛消肿的方子。

最后是那支绒花。淡紫色的,花瓣已经失去了光泽,但做工精巧,能看出曾经是件用心的饰品。

“姨娘最喜欢这支花,”翠微轻声说,“是老爷当年……送的。”

林晚舟把绒花放回箱子里,拿起了诗集和草药册。烛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沉静而坚定。

“翠微,”她说,“从明天起,我做些什么,你看见什么,都不要惊讶。”

小丫鬟茫然地点头。

林晚舟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冷雨立刻扫了进来,打湿了她的脸颊。远处正院的灯火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模糊的光。

她知道自已的处境了:一个即将被卖去冲喜的庶女,一个无人在意的孤女。

但她有这双手,有这个脑子,有这两本书。

还有颈间这枚此刻正微微发热的玉佩——她低头,看见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暖意比在雨中时更清晰了些。

雨声中,忽然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三更了。

长夜过半,但离天亮还有一段时辰。林晚舟握紧手中的诗集,书页粗糙的触感摩挲着她的指尖。

明天辰时要去正堂听训。

而那个决定她命运的老王爷,正在某个华丽的王府里,等待着“冲喜”的新妾。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但夜色更浓了,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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