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石室。灰黑色的玄武岩层层叠叠,像凝固的巨浪,表面布满风蚀和海盐侵蚀留下的沟壑与孔洞,一些顽强的、叶片厚实的藤蔓植物从缝隙中钻出,垂落下来。,用那根削尖的木矛拨开横生的荆棘和湿滑的苔藓。柳艳紧跟在他身后,手里紧握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三年荒野磨砺出的生存本能,让他们即使面对这死寂的岩壁,也不敢有丝毫松懈。,仿佛从未出现过。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一种冥冥中的牵引,说不清道不明,却固执地指向岩壁的某处。,混杂着岩石特有的冷冽气息。越靠近岩壁,植被越发稀疏,**的岩石上覆盖着一层**的深色藻类,踩上去需要格外小心。“是这里?”柳艳停下脚步,微微喘息。他们已经在岩壁下徘徊了近一个时辰。。他皱着眉,手掌贴在冰凉粗糙的岩面上,目光沿着岩壁的走势一寸寸搜寻。那股牵引感若有若无,时断时续,像风中残烛。就在他几乎要怀疑那只是过度紧张导致的错觉时,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岩石本身的温润触感。,低头看去。那是一块嵌入岩壁的石头,颜色比周围略深,呈暗青色,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乍看与其他风化的岩石无异。但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陈望用石片刮去石头表面的青苔和盐垢。更多的暗青色露出来,纹理细密,在晨光下泛着一种极含蓄的、仿佛内敛的光泽。
“这石头……”柳艳也凑近了看,伸手触摸,“不像这里的。”
确实不像。荒岛上的岩石多是灰黑或赭红色,粗糙多孔。而这块石头,细腻,坚硬,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磨洗的温润。
陈望用石片沿着石头边缘用力撬动。纹丝不动。他想了想,示意柳艳后退,然后双手抵住石头两侧,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肌肉贲张,古铜色的皮肤下青筋隐隐跳动。三年海风烈日锤炼出的力量,加上昨日那奇异果实带来的、尚不熟悉的体内热流,一同迸发。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那块暗青色的石头,竟然真的向内凹陷了半寸,随即,旁边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一个幽深的洞口,出现在他们面前。
没有预想中的尘土飞扬,也没有机关转动的轰鸣。只有一股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带着淡淡尘土和奇异馨香的空气,从洞内缓缓涌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悸动。陈望将柳艳往后拦了拦,自已举起木矛,侧身贴近洞口,凝神向内望去。
借着洞口透入的天光,只能看到向内延伸的、粗糙开凿的石阶,以及深处模糊的轮廓。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我先进。”陈望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
柳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石片握得更紧:“小心。”
陈望将火折子——用晒干的苔藓和细绒小心保存的火种——吹燃,绑在木矛前端,做成一个简易的火把。昏黄跳动的光芒勉强驱散洞口附近的黑暗。他弯腰,踏入了石阶。
石阶很粗糙,开凿的痕迹明显,但表面异常光滑,像是被无数次踩踏过。空气冰凉,带着一股陈旧的、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香料混合了金属,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
走了约莫十几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大约三丈见方的石室。四壁和穹顶都是粗糙的岩石,没有任何装饰,却自有一种古朴厚重的气势。石室中央,有一方高出地面尺许的石台,台上似乎端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火把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石台附近。陈望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紧了木矛。柳艳紧跟在他身后踏入石室,也看到了石台上的身影,呼吸瞬间屏住。
是人?还是……
陈望缓缓上前,将火把举高。
火光摇曳,照亮了石台上的“人”。
是一具骸骨。
骨骸呈盘坐姿势,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殆尽,只余下几片附着在骨上的深色痕迹。骨骼洁白,在火光下泛着玉质般的光泽,竟没有丝毫腐朽的迹象。骷髅的头颅微微低垂,仿佛在沉思,又像是在凝视自已交叠放在膝前的双手骨掌。
而在那双骨掌之中,捧着一枚拳头大小、颜色暗沉的金属圆球。圆球表面布满复杂的凹刻纹路,纹路中填塞着某种暗红色的物质,在火光映照下,隐隐流动着微弱的光泽。
骸骨前方的石台上,还摆放着几样东西:一块巴掌大小、颜色灰白、质地似玉非玉的简片;一个朴拙无华的褐色石盒;还有两枚并排而放、鲜**滴的赤红色果实,形似李子,表皮晶莹,内里仿佛有火焰在流动,散发出一种奇异的、让人口舌生津的甜香。
这诡异的组合——洁净如玉的骸骨、神秘的金属球、古老的玉简、朴拙的石盒,还有那两枚明显非同凡响的果实——构成了一幅冲击力极强的画面。
“这是……”柳艳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仙人?”
陈望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两枚赤红色果实上。那甜香钻入鼻腔,竟勾得他腹中一阵轰鸣,口水不由自主地分泌。昨天吃的那点鱼和浆果提供的能量,似乎在这甜香的**下瞬间蒸发殆尽。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强烈的渴望攫住了他——吃掉它!
几乎同时,柳艳也向前迈了一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果实,瞳孔微微扩散,呼吸变得急促。
“别动!”陈望低喝一声,猛地咬了一下自已的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强行扭开头,不去看那果实,而是将目光投向那枚灰白玉简。
玉简看起来平平无奇。陈望用木矛的末端,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玉简。
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了玉简。入手冰凉温润,触感极佳。
就在他手指接触到玉简表面的刹那——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直接响在脑海深处的鸣响炸开!
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扭曲古老的字符、晦涩难明的音节,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陈望的意识!他闷哼一声,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发黑,差点握不住玉简。
“小望!”柳艳惊呼,想要上前扶他。
陈望却抬起另一只手,阻止了她。他闭着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强行承受和理解那海量信息的冲刷。
短短几息时间,对他而言却仿佛过去了几个时辰。
终于,他缓缓睁开眼,眼神中充满了震撼、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明悟。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简,玉简表面流光一闪,随即恢复了灰扑扑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怎么样?你看到什么了?”柳艳急切地问。
陈望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舔了舔嘴唇,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这玉简……是一位自称‘玄玉子’的修士留下的。他说自已遭仇家暗算,重伤逃至此岛,自知时日无多,故留下传承,以待有缘。”
“修士?传承?”柳艳的眼睛瞪大了。
“嗯。”陈望点点头,指向石台上的东西,“那石盒里,是他炼制的‘筑基丹’,助人踏入修行之门的关键丹药。而那两枚果实……”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赤红如火的果实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叫‘赤焰朱果’,生于地火交汇的极阳之地,百年方熟。有洗经伐髓、纯化灵根之神效,是……是筑基时辅助的极品灵物。”
“灵根?筑基?”柳艳对这些词汇感到陌生又心悸。
“按照玉简中所说,凡人欲修仙道,需先有灵根感应天地灵气,再引气入体,淬炼已身,打下道基,便是‘筑基’。筑基成功,才算真正踏上了修仙路。”陈望解释着,自已心中也掀起惊涛骇浪。修仙?这难道不是话本传说里的故事?
“那这骸骨就是玄玉子?修士死后……是这样的?”柳艳看向那洁白如玉的骨骸,敬畏中带着一丝恐惧。
“恐怕是了。玉简中说,筑基有成,便可褪去凡体部分污秽,骨骼生辉。”陈望的目光又移向那枚被骨骸捧着的金属球,“至于这个……玉简中语焉不详,只说是他偶然所得的一件异宝,似乎与他被仇家追杀有关,但未来得及参透,只知需以特殊法门或特定条件激发,危险与机遇并存,让我们……慎之。”
石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火把噼啪作响,光影在骸骨和那些宝物上晃动。
“修仙……”柳艳喃喃念着这两个字,眼神逐渐变得复杂。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有可能获得超越凡人的力量?意味着他们或许有机会离开这座荒岛?也意味着……他们将要踏入一个完全未知、充满危险的世界。
陈望同样心潮澎湃。但他比柳艳更冷静一些,或者说,那三年的荒野求生让他习惯了在希望面前先看到风险。“玉简中还提到,赤焰朱果药性霸道猛烈,必须配合特定功法引导炼化,否则贸然服食,轻则经脉尽毁,重则爆体而亡。”
他的目光落回那两枚**至极的果实上,又看向那朴拙的石盒。“功法……应该就在这玉简之中,或者需要特殊方式开启。而这筑基丹,想必是相对温和的入门之物。”
“你的意思是……”柳艳明白了他的想法。
“先取筑基丹,尝试引气,若有成,再图朱果。”陈望做出了决定。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他小心地放下玉简,伸手去取那石盒。盒子入手沉甸甸的,冰凉。打开盒盖,三枚龙眼大小、**莹润、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淡金色丹药映入眼帘。仅仅是闻一口药香,就觉精神一振,连日的疲惫都消散不少。
“果然是宝物。”陈望眼中闪过喜色。他盖上盒盖,又看向那两枚赤焰朱果。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其不凡。果皮下的“火焰”仿佛真的有生命般微微流转,那股甜香愈发勾魂摄魄,腹中的饥饿感火烧火燎般升腾起来。昨天那点食物提供的能量,在进入这石室、经历信息冲击后,似乎已消耗殆尽。
“好香……”柳艳不自觉地又靠近了一步,眼神有些迷离,“小望,我好饿……”
陈望的理智在警告他,但身体的本能、那被朱果香气彻底引燃的饥饿感,如同魔鬼的低语,越来越响。他想起玉简中关于朱果需配合功法炼化的警告,又看着近在咫尺、仿佛唾手可得的力量与生机,心中天人**。
“再等等,我们先服用筑基丹,试试能否引气……”他试图说服柳艳,也说服自已。
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异变陡生!
或许是石室的门户被开启,内外气息交换;或许是他们的生人气息惊扰了此地沉寂不知多少年的平衡;又或许是那两枚朱果历经漫长岁月,已到了某种蜕变的临界点。
只听“噗”、“噗”两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熟透果实自然绽开的声响。
那两枚赤焰朱果的表皮,竟同时自行裂开了几道细微的缝隙!
更加浓郁、更加醉人、仿佛凝聚了生命精华的甜香,如同实质的烟雾,瞬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弥漫了整个石室!这香气无孔不入,直接作用于人的神魂与肉身最深处,勾动最原始的渴望!
“呃!”陈望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炽热如火的气流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瞬间冲垮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只剩下那两抹跳跃的、**的赤红。
他身边的柳艳更是不堪,发出一声低低的**,眼神彻底迷乱,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竟是无意识地伸出手,朝着石台上的朱果抓去!
“别!”陈望残存的意志让他想要阻止,但他的身体却背叛了他。在柳艳的手指触碰到一枚朱果的瞬间,他的手指也几乎同时抓住了另一枚!
入手温润,仿佛握住了一团温暖的火焰。
下一刻,根本来不及思考,在那无法抗拒的香气和本能驱使下,两人不约而同地将手中的赤红果实,送入了口中!
果肉入口即化!
没有咀嚼的过程,那赤红的果肉仿佛有生命般,化作两股滚烫的洪流,顺着喉咙急冲而下!
“轰——!”
陈望感觉自已的体内仿佛有一座火山被引爆了!难以想象的炽热能量在四肢百骸疯狂炸开,冲刷着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剧痛!仿佛身体被一寸寸撕裂、又被烈焰灼烧的剧痛!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又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层次跃迁般的**与快意!
“啊——!”柳艳发出痛苦又带着奇异颤音的**,她整个人软倒在地,身体蜷缩起来,白皙的皮肤下仿佛有赤红色的流光在急速窜动,额头脖颈青筋暴起,汗如雨下,瞬间浸透了本就单薄的破烂衣衫。
陈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死死咬紧牙关,额角血管突突跳动,眼前阵阵发黑。他挣扎着看向柳艳,看到她痛苦扭曲的面容,心中大骇,想要爬过去,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痉挛。
就在两人意识即将被那狂暴药力彻底冲垮的瞬间——
石台上,那具名为“玄玉子”的洁白骸骨,空洞的眼眶中,似乎极微弱地闪过一点光芒。
与此同时,被陈望放在一旁的灰白玉简,无风自动,缓缓悬浮起来,散发出柔和清冷的白色光晕。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笼罩住地上痛苦翻滚的两人。
玉简表面的古老字符一个个亮起,投射出虚幻的光影,没入陈望和柳艳的眉心。
更加庞大、更加系统的信息流涌入,不再是之前那种粗暴的灌注,而是温和了许多,仿佛涓涓细流,引导着他们体内那两股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们撑爆的赤焰洪流。
《阴阳和合经》——基础导引篇。
如何感应天地灵气,如何引导体内暴走的能量,如何构筑最初的气感循环……
混乱的意识中,陈望抓住了一丝清明。他凭借本能,竭力按照那涌入的功法信息,尝试引导体内那足以焚灭一切的炽热气流。然而,朱果的药力太霸道了,他*弱的经脉和未曾修炼过的身体,根本无力完全驾驭。
另一边的柳艳,情况同样危急。她的体质似乎比陈望更阴柔,对至阳的赤焰朱果药力反应更为剧烈,皮肤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龟裂,渗出细密的血珠。
就在两人即将被药力彻底毁灭之际,那悬空的玉简光芒再变!
白色的光晕中,分离出两缕细细的光丝,一缕纯白,一缕微黑,分别没入陈望和柳艳的眉心。
陈望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从天灵盖注入,瞬间抚平了部分灼痛,也让他的意识更加清醒。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玄妙的内视——自已体内那赤红狂暴的气流,以及从柳艳那边隐隐传来的一股冰寒紊乱的气息。
玉简的信息适时浮现:阴阳相济,水火交融。孤阳不生,孤阴不长……
福至心灵!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在玉简信息的指引下,陈望用尽最后力气,朝着柳艳的方向伸出手。
几乎是同时,柳艳也挣扎着,将滚烫颤抖的手伸向了他。
两只手,一只灼热如火,一只冰凉带汗,在石室冰冷的地面上,紧紧握在了一起。
“嗡——!”
就在两手相触的刹那,异变再生!
两人体内那两股属性截然相反、同样狂暴失控的能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和平衡点,猛地通过相握的手掌,向对方体内冲去!
赤阳之气涌入柳艳阴寒的经脉,带来灼痛的同时,也化开了部分凝滞的冰寒。玄阴之气流入陈望炽热的经脉,带来刺骨冰凉的同时,也中和了部分狂暴的炽烈。
这不是温和的交流,而是一种粗暴的、被迫的、痛苦无比的……中和与循环。
两人的身体同时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一会通红如烙铁,一会又覆盖上淡淡寒霜。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将身下的地面浸湿。破碎的**和压抑的低吼在石室中回荡。
但奇迹般地,那足以致命的爆体危机,竟然在这种野蛮的阴阳交汇中,被暂时遏制住了!
药力仍在肆虐,痛苦依旧存在,但至少,他们暂时不会死了。
而更深处,在无人察觉的层面,赤焰朱果那洗经伐髓、重塑根骨的逆天药效,开始在这痛苦不堪的阴阳循环中,悄然发挥着作用。经脉在撕裂中拓宽,杂质在灼烧中排出,最本源的生命潜力被激发、引导……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几个时辰。
石室中回荡的痛哼声渐渐低微下去,最终归于寂静。
只有那悬浮的玉简,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映照着地上两具几乎**的、布满汗渍与血污、却仿佛散发着某种莹润光泽的身体。
他们依旧紧握着手,仿佛那是连接彼此、也是连接生死的唯一纽带。
火把早已熄灭。
但石室并未陷入彻底的黑暗。那枚被骸骨捧着的金属圆球,表面暗红的纹路,似乎比之前……明亮了极其微弱的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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