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宫这部破旧的机器便吱吱呀呀地开始运转。——去浣衣局领一大筐待洗的脏衣服。，她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到了。十几名宫女围着几口大水井，场面混乱不堪。有人在排队打水，有人在抢占石盆，还有人因为皂角不够用而小声争执。，从**的里衣到太监的脏袜，全都混在一起，散发着一言难尽的味道。。，这哪是洗衣，这分明是一个流程混乱、分工不明、效率低下的失败项目。“物料分类管理为零，前道工序堵塞，后道工序空等，纯粹的人力浪费。”她一边机械地**衣服，一边在脑子里飞速地进行着项目复盘。，起码能搞出三条流水线：脏污程度分类、衣物材质分类、人员分岗（打水、初洗、精洗、漂洗），效率至少能提升一倍。
但这念头只在脑中停留了一秒，就被她掐灭了。

出头？提建议？那是新入职的愣头青才会干的事。在这种地方，你做得越快，活就越多，错得也越多。

“清欢，你发什么呆呢？当心张嬷嬷瞧见！”

旁边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是和她同屋的翠儿，一个瘦弱得像根豆芽菜的女孩。

李清欢冲她笑了笑，压低声音：“没什么，就是手冻得疼。”

翠儿一脸“我懂”的表情，悄悄往她这边凑了凑：“你忍着点，张嬷嬷今天心情不好，早上有个宫女就因为多领了一块皂角，被她骂得狗血淋头。”

李清欢心里一动，这就是“办公室”八卦，最有用的信息来源。

她一边不紧不慢地**衣服，一边竖起耳朵，将周围宫女们的窃窃私语和翠儿断断续续的抱怨拼凑起来。

很快，冷宫主管张嬷嬷的人物画像就在她脑中清晰起来：此人贪婪、刻薄，最擅长的就是克扣宫女们的份例，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浣洗衣物的皂角木炭，都要刮下一层油水来中饱私囊。

所以，张嬷嬷压榨宫女，根本不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而是为了从克扣下来的物资里捞好处。

懂了。

李清欢瞬间找到了“工作”的诀窍。

既然老板的目标不是业绩，而是压榨员工福利，那员工的最优解就不是努力工作，而是——在不被开除的前提下，有效划水。

午饭时分，她对自已的理论进行了第一次验证。

饭菜还是老样子，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几根蔫巴巴的菜叶。但李清欢注意到，昨天那个被子最厚的宫女，今天又从分饭太监手里悄悄多领了一个馒头。

而那个宫女，上午就曾提着一个食盒进了张嬷嬷的屋子。

果然，这里的食物链清晰而残酷。

下午，李清欢开始实践她的“苟命哲学”。

她依旧卖力地干活，但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完美地将自已的效率控制在所有人的平均水平。当别人搓三下衣服时，她绝不搓**下。

利用混乱的间隙，她总能找到视觉死角。比如假装去角落里晾衣服，就能靠着墙根歇上几十息；或者蹲下整理衣物，也能让酸痛的腰得到片刻的喘息。

一天下来，她虽然同样疲惫，但比起身边那些被催命般使唤的宫女，精神头明显要好上一截。

夜里躺回硬邦邦的木板床，李清欢**发酸的肩膀，对自已的新工作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所谓的“躺平”，不是真的躺下等死。

而是在看透规则后，用最低的成本，摸最野的鱼，维持自已的生存底线，同时，绝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的目标很明确，先从改善伙食开始。

比如，明天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让自已的粥里多两根菜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