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笔记里，写满了我

，苏晚站在奶茶店的收银台后面，正在清点零钱。“小苏，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店长从后厨探出头，“不是说好了八点半的班吗？反正起得早，就过来啦，”苏晚把硬币一枚一枚码进零钱盒，“店长你放心，不算加班费，我就是来帮忙的。你这丫头”，缩回后厨去了。。五角、一元、五元……她把皱巴巴的纸币一张张抚平，码得整整齐齐。这活儿她喜欢，看着钱从小堆变大堆，心里踏实。。：姐妹！选课系统八点开放！你记得抢课！。她差点忘了，今天上午十点是选课截止时间。前两天光顾着打工，选修课还没选呢。
不过经济学院的选修课都是出了名的水，随便选一个就行。

她掏出手机，打开选课系统。页面转了三秒，弹出来——

系统繁忙，请稍后重试

苏晚：“……”

又试了三次，还是进不去。

“行吧，”她收起手机，“等会儿再弄，先把这波早高峰扛过去。”

八点十分，奶茶店迎来第一波客人。

“一杯珍珠奶茶，热的。”

“两杯杨枝甘露，正常冰。”

“芝士葡萄三分糖谢谢——”

苏晚的手就没停过。点单、收银、叫号、打包，偶尔还要帮后厨递个杯子。店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她的额角还是沁出一层薄汗。

“**，一杯冰美式，”一个女生凑到柜台前，压低声音说，“快点快点，我赶着去占座！”

苏晚利落地扫码收款：“好的，冰美式一杯，马上——”

她转身去拿杯子，余光扫到店门口站了一个人。

白衬衫。黑色长裤。手里拿着一本书。

侧脸。

苏晚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她想起来了。昨天早上，也是这个人，在店门口站了一秒就走了。

她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已会记得这个，手里的杯子已经递出去了：“**，您的冰美式——”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门口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大概又是嫌人多吧。

苏晚摇摇头，继续招呼下一位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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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苏晚终于轮到了休息时间。

她端着一杯员工福利的柠檬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微信上有林妙妙发来的十几条消息，全是选课相关的。

林妙妙：姐妹你选了吗！

林妙妙：我选了影视鉴赏！听说期末就写一篇影评！

林妙妙：你呢你呢你选了什么！！！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

选课。

她赶紧打开选课系统。这次页面加载出来了，但——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经济学院选修课剩余名额

《中外电影史》——已满

《茶文化与茶艺术》——已满

《大学生心理健康教育》——已满

……

一片飘红。

苏晚的手指往下滑，越滑越慌。怎么会这样？明明昨天看的时候还有很多名额……

页面滑到底部，最后一行字映入眼帘：

全校公选课剩余名额

《量化投资分析》——剩余名额：1

苏晚盯着那门课的名字，足足愣了五秒钟。

量化投资分析。

挂科率百分之四十。

魔鬼课堂。

江湖人称“期末能活着出来算你赢”。

苏晚的第一反应是：关掉页面，等补选。

但是——补选在下周，那时候奖学金评选的绩点核算已经开始了。如果这周没有选上课，她这学期就缺了一门学分，绩点会被拉低，奖学金就……

97.32元。

奶茶店兼职工资下周才到账。

教材费还没凑齐。

如果拿不到奖学金……

苏晚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她的手指已经点了进去。

确认选课：《量化投资分析》

页面转了三秒。

选课成功！

苏晚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有一种“我是不是疯了”的恍惚感。

手机又震了，林妙妙的微信：？？？姐妹你怎么选了这个！！！！！！

苏晚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店长的声音从后厨传来：“小苏！来客人了！”

她把手机往兜里一塞，站起身，脸上重新挂起“职业三秒微笑”。

“**，欢迎光临，请问喝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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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奶茶店终于闲下来一点。

苏晚正在擦操作台，店门又被推开了。她习惯性地抬起头，露出微笑：“欢迎光临——”

声音卡在嗓子里。

进来的是一群人。四五个男生，穿着金融系统一的文化衫，边走边聊着什么“夏普比率阿尔法收益”之类的词。

走在最前面那个人，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本书。

苏晚这回看清了。

他很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五官清冷，眉眼间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像雪山上的松，不近人间烟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没什么情绪，扫过来的时候，苏晚觉得自已被一台扫描仪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喝什么？”旁边一个圆脸男生凑过来，“陆神，今天你请客啊？”

被叫做“陆神”的人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一群人呼啦啦涌到柜台前，开始点单。

“一杯芝士葡萄！”

“我要芋泥**！”

“杨枝甘露大杯！”

苏晚的手飞快地操作着收银机，脸上保持着微笑：“好的，芝士葡萄一杯，芋泥**一杯，杨枝甘露大杯——”

“我要一杯柠檬水，”那个圆脸男生凑过来，“少冰，谢谢。”

苏晚点头，然后看向最后一个点单的人。

白衬衫。金丝边眼镜。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忽然有点紧张。

“**，请问您喝什么？”

那人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温水。”

苏晚愣了一下。

“……就温水？”

“嗯。”

旁边那个圆脸男生已经笑出声了：“陆神你来奶茶店喝温水？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那人没理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柜台上付款码。

苏晚反应过来，赶紧说：“温水不要钱，您不用付——”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说完，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向休息区。

苏晚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神。

这个人是真的不爱说话。

也是真的……让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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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苏晚下班了。

她换下工作服，背着帆布包走出奶茶店。傍晚的阳光没那么烈了，斜斜地照在校园的路上。

她一边走一边看手机。林妙妙已经发来了一百多条消息，从“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到“你见到陆时衍了吗”到“听说他也选那门课”，最后停留在一条语音上。

苏亮点开语音，林妙妙的声音炸出来：

“姐妹！！！我刚打听到！！！陆时衍也选的那门课！！！你们要做同学的啊啊啊啊啊——”

苏晚脚步一顿。

陆时衍。

那个在奶茶店喝温水的人。

那个据说选什么课都能拿满分的学霸。

那个……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下午，他点单的时候，看了她好几眼。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奶茶店员工，更像是在……观察什么。

可能是她想多了。

苏晚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一个人站在奶茶店门口，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是刚才她低头操作收银机时，他拍的。

照片里的她，扎着马尾，穿着奶茶店的围裙，正在认真地给杯子封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条记录：

观察对象：苏晚，经济学院大二

初步观察结论：记账频率高，消费行为极度理性，偏好性价比最优选项

下一步研究方向：她的选课决策逻辑，为何会选择《量化投资分析》

他顿了顿，又在最后加了一行：

备注：笑起来有梨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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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