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鬼谭

乔狸：（背着手，踱步上台）各位，昨儿个九烦老师那一出《夜奔鬼校》，把大伙儿唬得不轻吧？

今儿个咱们接着往下说。

话说九烦老师回家之后……九烦：（顶着一对黑眼圈，魂不守舍地飘上台）回……回来了……乔老师，救命啊……乔狸：（吓一跳）嚯！

您这模样，比昨儿个从鬼校出来还惨！

怎么着，真让那“小丸子”跟进来了？

九烦：（一把抓住乔狸，手冰凉）不是跟家来……是它，它无处不在啊！

乔老师，我算是知道什么叫“阴魂不散”了！

乔狸：您别急，慢慢说，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九烦：昨儿个跟您分开，我强打精神回家，心里默念了一路社会*******。

到家锁好门，检查了所有窗户，连耗子洞都拿毛巾堵上了，心想总该安全了吧？

乔狸：够谨慎的。

然后呢？

九烦：然后我就躺下了，可一闭眼，就是那长长的走廊，就是那“咯咯”的笑声，还有晓光最后那声惨叫……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有点睡意。

乔狸：做噩梦了？

九烦：梦比那还邪乎！

我梦见我坐在一间教室里，就是昨天看见那小姑**那间！

周围坐满了人，可一个个都低着头，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站着的，就是那“小丸子”，拿着把戒尺，正在点名！

乔狸：点您名了？

九烦：点了！

她用那种又尖又细的嗓音喊：“九~烦~同~学~”，我吓得一激灵，没敢答应。

她就拿着戒尺走过来，腮帮子那两团红在梦里显得特别刺眼，笑着问我：“你的作业呢？

……怎么没带朋友一起来补课呀？”

乔狸：我的天！

这梦可够具体的！

九烦：我正想辩解，她手里的戒尺“啪”一下就抽在桌子上！

我猛地就给吓醒了！

坐在床上，心砰砰首跳，一身冷汗。

乔狸：梦醒了就没事了。

九烦：我也这么想啊！

可我刚喘匀了气，您猜怎么着？

乔狸：又怎么了？

九烦：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它……它自己亮了！

没来电，没消息，就是屏幕幽幽地亮着，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整。

乔狸：手机出故障了呗。

九烦：我也希望是故障！

可紧接着，铃声就响了！

不是我的铃声！

是……九烦&乔狸：（异口同声，用缓慢阴森的调子）“一~二~三~西，二~二~三~西……”乔狸：（搓胳膊）还真是那眼保健操！

九烦：就是它！

那调子，跟学校广播里的一模一样！

慢悠悠，死气沉沉，在黑漆漆的屋里响起来，别提多瘆人了！

我拿过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串乱码，根本不是正常号码！

乔狸：骚扰电话吧？

挂了就完了。

九烦：我挂了！

可刚一挂断，它立刻又响了！

还是那“一二三西”！

我手都哆嗦了，一咬牙，又给挂了。

它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我……我不知怎么，脑子一抽，给接起来了。

乔狸：您还真敢接！

那边说什么？

九烦：没说话。

先是特别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电流的“滋滋”声。

然后，就是一阵特别轻、特别细的笑声——“咯咯咯咯……”，就是那小姑**笑声！

从听筒里清清楚楚传出来，就跟贴着我耳朵笑一样！

乔狸：我的亲娘！

您赶紧挂了啊！

九烦：我倒是想！

可手指头跟冻僵了似的，不听使唤！

那笑声持续了几秒，接着，我听见了“嚓……嚓……嚓……”的声音，一下一下，特别有规律。

乔狸：什么声音？

九烦：像……像是在削铅笔！

用那种生锈的小刀，慢慢刮木头的声音！

我当时魂儿都快飞了，用尽全身力气，把手机往地上一摔！

乔狸：摔坏了？

九烦：摔得电池都飞出来了！

世界总算清净了。

我瘫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儿。

可等我哆哆嗦嗦摸黑想去开灯，脚底下踩到个东西，捡起来一看……乔狸：是什么？

九烦：是我那摔碎的手机屏幕。

屏幕裂得跟蜘蛛网似的，可在那裂缝中间，模模糊糊的，好像映出个小影子……丸子头，红脸蛋，正咧着嘴笑呢！

乔狸：（倒吸一口凉气）哎呦喂！

这……这都找上门了！

九烦：我吓得首接把破手机从窗户扔出去了！

一宿没敢再睡，开着所有灯，坐到天亮。

乔老师，您说，我是不是被那东西彻底缠上了？

乔狸：看这架势……悬乎。

那后来呢？

白天没事吧？

九烦：白天还好，阳光一照，胆子壮了点。

我去重新买了个手机，又去庙里请了个护身符戴着。

心想，这下总该没事了吧？

乔狸：管用吗？

九烦：管用了……一天。

昨天晚上，更邪门的事儿来了！

乔狸：还有更邪门的？

九烦：半夜，我又听见那“一二三西”了！

这回我学乖了，新手机压根没放卧室，放在客厅，还关了静音！

乔狸：那声儿从哪儿来的？

九烦：从我客厅墙角那台老式座机电话里传出来的！

“叮铃铃……叮铃铃……”响的调子，就是那阴魂不散的眼保健操！

乔狸：座机？

您家还有那古董呢？

线不是早拔了吗？

九烦：早拔了！

扔在墙角吃灰都好几年了！

可它就那么自己响了！

铃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我汗毛“唰”一下就竖起来了！

我摸到客厅门口，开灯一看……乔狸：看见什么了？

九烦：那电话的听筒，它……它没在机座上！

悬在半空，被电话线扯着，在那儿晃晃悠悠！

就像……就像有人正拿着它在听！

乔狸：我的妈！

您……您没过去吧？

九烦：我抄起门口的扫把，腿肚子转着筋，慢慢挪过去，想用扫把把那听筒打下来。

可我刚一靠近，那悬着的听筒里，猛地传出一声喊！

乔狸：谁喊？

九烦：是晓光的声音！

特别凄厉，特别短促：“九烦！

救——”就喊了这么半句，戛然而止！

紧接着，又变成了那熟悉的“咯咯咯咯”的笑声，还夹杂着削铅笔的“嚓嚓”声！

乔狸：晓光？！

他……他还在那学校里？

还能打电话？

九烦：我也不知道那是电话，还是别的什么！

我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什么听筒、电话了，连滚带爬跑出家门，在楼下24小时便利店哆嗦了一宿，天亮了才敢回来。

乔狸：这……这可真是没完了。

那您今儿来找我，是打算……九烦：（再次抓住乔狸，眼泪都快下来了）乔老师！

乔老师您不能不管我啊！

我现在是家不敢回，觉不敢睡，电话不敢接！

再这么下去，我非得疯了不可！

您昨天答应陪我去学校门口的，咱……咱们今天就去吧！

赶紧把这事儿了了！

乔狸：（为难）这……大白天的，去那种地方？

九烦：白天阳气足！

那东西兴许不敢那么嚣张！

乔老师，求您了！

您要是不陪我去，我……我这就上您家打地铺，天天半夜给您放“一二三西”！

乔狸：（赶紧摆手）别别别！

我去！

我去还不行吗？

不过说好了，就站门口看看，绝不进去！

还有，您得把护身符戴好了！

九烦：戴着呢戴着呢！

（掏出护身符晃了晃）那咱们这就走？

乔狸：急什么！

您先回去收拾收拾，定定神。

咱们下午再去，日头正高的时候。

九烦：成！

都听您的！

乔老师，您真是我的救命稻草！

等这事儿了了，我一定……（小声）好好去安慰晓光家里那位……乔狸：您给我打住！

再动这歪心思，那“小丸子”下次就该首接找您“谈心”了！

九烦：（一缩脖子）不敢了不敢了！

我现在满心都是驱邪正道！

（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可怜巴巴地）乔老师，您下午可一定得来啊！

千万别让我一个人等……乔狸：知道啦！

快回去吧！

记住，别再碰任何电话！

九烦：不碰！

我把座机砸了它！

（踉踉跄跄**）乔狸：（看着九烦背影，摇头叹气，对观众）各位，您瞧瞧，这都叫什么事儿！

看来这趟浑水，我是非趟不可了。

得，下午我就陪他去会会那“鬼校”，瞧瞧到底是何方神圣。

咱们呐，下回分解！

（乔狸拱手，幕落。

隐约似乎有极轻的、孩子的笑声从**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