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浮生若梦

阴阳浮生若梦

天日幻仙 著 悬疑推理 2026-03-0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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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妄生,王建国 主角
fanqie 来源
金牌作家“天日幻仙”的优质好文,《阴阳浮生若梦》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李妄生王建国,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红砖墙围起一片不小的天地。李妄生带着一口旧木箱和一卷铺盖,走进了这座即将生活三年的校园。。临行前,全村人都来送行,这个塞几个鸡蛋,那个塞几块钱,嘱咐他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爷爷李老根站在人群最外面,一言不发,只是远远地看着。,爷爷才走过来,塞给他一个小布包。李妄生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十块钱和一些粮票,最底下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黄符。“省着点花。”李老根的声音有些沙哑,“那张符,贴在床头。爷爷......

精彩试读

。,枝干砸穿了**老屋的屋顶。屋内,接生婆抱着一个不哭不闹的男婴,手抖得像筛糠。“李**,你...你进来看看。”,李**缓缓站起身。他年近六十,背已微驼,一身褪色的蓝布褂子洗得发白。旱烟锅子在雨雾中明明灭灭,他吐出一口浓烟,推门进了屋。。儿媳妇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勉强挤出一个笑:“爹,是个男孩。”,径直走向接生婆怀里的襁褓。婴儿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不哭不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房梁。李**掀开襁褓一角,左肩上那块青色胎记赫然入目——半个太极图,边缘隐约泛着暗红。“这胎记...”接生婆声音发颤,“我接生三十年,没见过这样的。”,手指在袖中飞快掐算。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方位在脑中飞速旋转,配合着婴儿出生的时辰、地点、天气...他的脸色越来越沉,算到最后,手指停在袖中,微微发抖。
窗外又是一道惊雷,闪电劈亮半个天空。

“爹,孩子有什么不妥吗?”儿子李大柱紧张地问。

李**放下襁褓,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起名吧。”

李大柱看向窗外疯魔般的雨势,雷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天边擂鼓。“这雨下得邪性...要不,就叫妄生?李妄生。”

“妄生...”李**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好,就叫这个。”

他转身出了屋,重新蹲回门廊下。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李**从怀里掏出一枚古旧的铜钱,拇指摩挲着已经模糊的字迹。铜钱微温,仿佛有生命一般。

屋里传来婴儿的啼哭——迟到了半个时辰的哭声,嘶哑而绵长,像某种幼兽的哀鸣。

接生婆第二天一早就提着鸡蛋和红糖来看望,脸色依然不太自然。“**叔,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李**蹲在院子里编竹筐,头也不抬。

“我昨天回家路上...”接生婆压低声音,“看见村口老槐树下站着个人,穿一身白,看不清脸。我想走近瞧瞧,一阵风过来,人就不见了。”

李**手里的竹篾“啪”一声断了。

“还有,”接生婆继续道,“昨晚村里好几家都听见婴儿哭,可咱村这半年就你家生了娃。那哭声...不像一个孩子,倒像是一群。”

李**终于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这话跟别人说过吗?”

“没,没有。”接生婆连忙摆手,“我就跟您说说...”

“那就烂在肚子里。”李**站起身,从屋里取出一小袋米和一小块红布,“这个你拿回去,今晚睡前撒在门口,红布挂在门楣上。记住,太阳落山后别出门。”

接生婆千恩万谢地走了。

李**站在院子里,望向村口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雨水顺着树叶往下淌,像在流泪。他叹了口气,回屋从床底拖出一个红木箱子。

箱子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本泛黄的古书、一个罗盘、几枚铜钱、一把桃木短剑,还有一叠裁好的黄纸和半块朱砂。李**取出一张黄纸,咬破食指,以血代墨,画了一道符。

符成之时,屋里的婴儿突然停止啼哭。

李**将符纸折成三角形,用红绳穿好,挂在孙子的脖子上。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耗尽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的破洞。

雨还在下,仿佛永远不会停。

李妄生长到三岁时,已经显露出与村里其他孩子的不同。

他不爱说话,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一看就是半天。眼睛特别亮,看人时总像是能穿透皮肉,看到骨子里去。村里老人常说,这孩子的眼睛太“清”,清得让人心慌。

五岁那年夏天,李妄生第一次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那天午后,他和几个孩子在村口玩泥巴。太阳毒辣,晒得黄土路发烫。玩到一半,李妄生突然站起来,指着老槐树说:“那里有个穿白衣服的奶奶。”

孩子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

“哪有奶奶?你瞎说。”村长的孙子狗蛋嗤笑道。

“真的有,”李妄生很认真,“她在树下站着,朝我们招手呢。”

孩子们面面相觑,突然想起大人说过,老槐树下不干净,早年吊死过人。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鬼啊”,一群孩子作鸟兽散,只剩李妄生还站在原地。

他真的看见了一个老奶奶,穿着白色对襟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朝他微笑招手。那笑容很温和,但李妄生莫名觉得冷。

“妄生!”

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李**不知何时出现在村口,脸色铁青。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孙子抱起来,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朝着老槐树方向掷去。

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叮”一声落在树下。李妄生看见,那个白衣***笑容僵住了,然后像烟雾一样散开,消失不见。

“爷爷,奶奶不见了。”李妄生说。

李**没说话,抱着孙子快步回家。进了院子,他把李妄生放在地上,蹲下身,双手抓住孙子的肩膀,力气大得让李妄生疼得皱眉。

“妄生,你听好,”李**一字一句,声音低沉而严肃,“从今天起,你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要说话,不要指,不要看,马上回家找爷爷。记住了吗?”

“为什么?”李妄生不明白。

“因为...”李**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因为有些东西,你看见了,它也就看见你了。”

那天晚上,李**在李妄生枕头下压了一张黄符,门窗上挂了红绳,绳上串着七枚铜钱。半夜,李妄生被一阵挠门声吵醒,睁开眼,看见窗户纸上映出一个佝偻的人影,正一下一下**窗棂。

他想叫爷爷,却发现自已发不出声音。就在这时,枕下的黄符突然发烫,烫得他脖子生疼。窗户上挂的红绳无风自动,铜钱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挠门声停了。人影在窗户纸上停留片刻,缓缓退去。

第二天,李**带着孙子去了后山。山上有座小庙,早已破败不堪,只剩几堵残墙。李**在庙前点了三炷香,跪下磕了三个头。

“师父,弟子不孝,本以为能逃过这一劫...”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李妄生站在一旁,看着爷爷对着空庙说话,心里懵懂,却隐隐感到一种沉重的悲伤。

从那以后,李**开始教李妄生一些奇怪的东西。不是明着教,而是编成儿歌、故事,在田间地头、饭后睡前,一点一点渗透。

“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妄生,咱们家院子门朝哪开?”

“朝南,爷爷。”

“南属火,对应朱雀。所以咱们家门口要干净,不能堆杂物,堵了火气,家里就不旺。”

又或者夜晚纳凉时,指着星空:“看见那七颗连成勺子的星星没?那是北斗。勺柄指东,天下皆春;指南,天下皆夏;指西,天下皆秋;指北,天下皆冬。”

李妄生学得很快,常常举一反三:“爷爷,那要是阴天看不见星星怎么办?”

“看风,看云,看草木。”李**说,“万事万物都有征兆。蚂蚁搬家要下雨,燕子低飞要刮风。做人做事,要懂得看征兆。”

七岁那年,李妄生上了村小学。学校是旧祠堂改的,青砖黑瓦,院里有两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李妄生第一天进学校就觉得不舒服——太阴了,阳光照不进来,教室里常年阴冷潮湿。

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老师,姓陈,城里来的知青。她很喜欢李妄生,说他眼睛里有灵气,学习也认真。但李妄生不太合群,下课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或者看着窗外发呆。

他看见的东西越来越多。

有时是教室后排空座位上突然多出一个人,穿着旧式长衫,低头写字,可仔细看时又不见了;有时是走廊里闪过一个白影,跑得飞快;最常看见的是那两棵老槐树下,总站着些模模糊糊的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李妄生记着爷爷的话,看见了也不说,低头快步走过。但有些东西,不是你不理它,它就不来找你。

深秋的一个傍晚,轮到李妄生值日打扫教室。等其他同学都走了,他一个人扫地、擦黑板、摆桌椅。太阳落山很快,天色暗下来,教室里没有电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

扫到教室后排时,李妄生听见有人叹气。

很轻的一声,就在耳边。他猛地抬头,教室里空无一人。但黑板上,粉笔字迹正在自已显现——不是写字,是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划拉,歪歪扭扭,不成字形。

李妄生背脊发凉,想起爷爷给的护身符,伸手去摸脖子。这一摸,心里咯噔一下——护身符不见了!

可能是下午体育课时跑掉了。李妄生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黑板上的字迹越来越清晰,渐渐组成了两个字:

“帮...我...”

就在这时,教室门“吱呀”一声开了。李**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他半边脸。

“妄生,回家。”

李妄生如蒙大赦,抓起书包就跑。经过爷爷身边时,他看见爷爷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张黄符,符纸无火自燃,烧成灰烬。

祖孙俩走出校门时,天已全黑。李**一路无话,直到快到家门口,才突然开口:“明天别去上学了。”

“为什么?”李妄生问。

李**停下脚步,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那学校下面,埋着东西。以前是乱葬岗,祠堂是镇邪用的。你八字轻,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可是...”

“没有可是。”李**语气斩钉截铁,“我在家教你。”

从那天起,李妄生再没去过村小学。李**亲自教他识字、算术,同时也开始正式传授那些“本事”。

首先是认八卦、背口诀:“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李妄生背了三天才记全。

接着是学罗盘。李**那只罗盘是祖传的,铜制盘面已经氧化发黑,但天池中的磁针依然灵敏。李**教他认二十四山、分金刻度、辨龙察砂。

“罗盘不只是看方向,”李**说,“它测的是地气。地气顺,则人畜兴旺;地气逆,则灾祸频生。你看咱们村的格局——”

他带着孙子爬上后山,俯瞰整个**庄。村子依山傍水,本该是块好地,但李**指着几处地方说:“村口那棵槐树,正对村路,形成‘箭煞’;村西头的池塘,位置太凹,聚阴不散;祠堂改的学校,更是大忌,阴气冲天。”

“那怎么办?”李妄生问。

“以前有办法,”李**眼神黯淡,“但现在...没人信这些了。”

除了**,李**还教他画符。第一次画符,李妄生手抖得厉害,朱砂滴在黄纸上,晕开一团污渍。李**也不恼,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

“画符不只是画形,更要注神。每一笔都要贯注意念,想着你要达成的目的——驱邪、镇宅、保平安...心诚则灵。”

李妄生学得用心,但总觉得自已画出来的符少了点什么。李**看了,只是叹气:“你还小,火候不够。这些东西,急不得。”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妄生十岁了。他已经能熟练使用罗盘,认得几十种符箓,背得下《葬经》《撼龙经》的片段。村里人渐渐知道,李**的孙子有些“门道”,偶尔有小孩夜啼不止、老人梦魇缠身,也会悄悄来找他。

李**一般不亲自出手,而是让孙子去。李妄生就带着几张安神符、几枚铜钱去,照着爷爷教的方法布置,往往有效。

但李**总是忧心忡忡。他常常摸着孙子的头说:“妄生啊,爷爷宁愿你笨一点,傻一点,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李妄生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这么说。他喜欢学这些东西,觉得有趣,而且能帮到人。直到十二岁那年,村里出了件大事,他才隐约明白爷爷的担忧。

那年夏天,村东头赵家的媳妇难产,两天两夜生不下孩子。请来的接生婆束手无策,最后孩子是生下来了,却是死胎,浑身青紫,脐带绕颈三圈。

按规矩,这种胎死腹中的婴孩不能进祖坟。赵老汉连夜抱着死婴去了后山,找了个偏僻处埋了。可从那晚起,赵家就开始不太平。

先是家里的狗整夜狂吠,对着空院子龇牙;接着**鸭一夜之间全死了,脖子被拧断,整整齐齐摆在院当中;最后是赵家媳妇,产后本就虚弱,突然发起高烧,胡言乱语,说听见婴儿哭,掀开衣服要喂奶,可怀里空空如也。

赵老汉请了邻村的**,**做了法,说那死婴怨气重,得重新安葬,做场法事超度。可等赵家人去挖开坟,所有人都吓傻了——

坟是空的。

裹死婴的襁褓还在,里面的**却不翼而飞。

消息传开,村里炸了锅。有人说半夜看见一个浑身青紫的婴儿在村里爬,有人说听见后山有婴儿啼哭,一声接一声,凄厉刺耳。赵家媳妇病情加重,开始用头撞墙,指着空墙角喊“宝宝别哭,妈妈在这儿”。

赵老汉急得满嘴起泡,最后提着两瓶白酒和一条烟,敲响了李**家的门。

“**叔,您得帮帮忙。”赵老汉扑通跪下,“当年您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这事儿...这事儿邪性啊,要出人命的!”

李**坐在门槛上,沉默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苍老。他已经很多年不碰这些事了,自从回到**庄,娶妻生子,就决心做个普通农民,把前半生那些经历都埋在心底。

“我老了,不中用了。”李**缓缓说。

“叔,求您了!”赵老汉磕起头来,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我那媳妇快不行了,再这么下去,我家就毁了!”

李妄生躲在里屋门后偷看。他看见爷爷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那不是犹豫,更像是恐惧,一种深植骨髓的恐惧。

最终,李**叹了口气,掐灭烟头:“准备三样东西:一只三年以上的大公鸡,要红冠黑羽的;一碗新糯米,要今秋刚收的;还有...赵家媳妇的一缕头发,要贴着头皮剪的。”

赵老汉千恩万谢地走了。

李**起身,走进里屋,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红木箱子。他打开箱子,取出那把桃木短剑,剑身已经磨损,但剑柄上刻的符文依然清晰。他又取出一叠黄纸、朱砂、毛笔。

“爷爷,您要去吗?”李妄生小声问。

李**没回答,只是说:“今晚你待在屋里,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门窗上的红绳和铜钱不要动。”

“我想跟您去。”李妄生鼓起勇气。

“不行!”李**厉声喝道,随即意识到自已语气太重,缓和下来,“妄生,有些事...你现在还不能碰。听话。”

那天晚上,李**没让任何人跟着,独自去了赵家。李妄生趴在自家院墙上,远远望着赵家的灯火。夜很黑,没有月亮,只有零星几颗星星。

起初一切正常。约莫一炷香时间后,赵家突然传来公鸡凄厉的叫声——那不是普通的打鸣,而是垂死的哀鸣,嘶哑刺耳,持续了半分钟,戛然而止。

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太安静了,连虫鸣都听不见。李妄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脖子上的护身符微微发烫。他想起爷爷的嘱咐,想回屋去,可双脚像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赵家的门开了。

一个人影摇摇晃晃走出来,是李**。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李妄生永远忘不了那个眼神。那不是爷爷平时看他的眼神,而是一种混合着疲惫、恐惧和...愧疚的眼神。

李**在门口站了很久,才继续往家走。李妄生赶紧从墙头下来,跑回屋躺下装睡。

门吱呀一声开了,李**进屋,脚步沉重。李妄生眯着眼睛偷看,看见爷爷在洗脸,盆里的水很快变成了暗红色——不是朱砂的红,是血的红。

洗完脸,李**坐在床边,脱了上衣。李妄生倒吸一口凉气——爷爷背上,有三道深深的抓痕,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腰,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可那抓痕不像是野兽抓的,倒像是...婴儿的小手。

李**自已上了药,用白布裹好伤口,躺下睡觉。那一夜,他一直在发抖,像在发高烧,嘴里喃喃说着胡话: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不该...”

第二天,赵家媳妇奇迹般地好转了,烧退了,神志清醒,只是身体虚弱。赵家人对那天晚上的事闭口不提,但村里人都看见,赵老汉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李**家,送了一篮子鸡蛋和两只**鸡。

更让人议论纷纷的是,李**从那天起就病倒了,躺在床上半个月,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背上的伤口感染化脓,高烧不退,差点没熬过去。

病好后,他变得更加沉默,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远山出神,一坐就是半天。背上的伤留下了永久的疤痕,三道并排的凸起,像某种诡异的图腾。

李妄生问过爷爷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李**只是摇头,摸着他的头说:“有些债,欠下了,总要还的。妄生,你要记住,咱们这行,沾的是因果。今天你帮了人,明天也许就要付出代价。”

“那为什么还要做?”李妄生不解。

“因为...”李**望向远方,眼神空洞,“因为有些人,有些事,看见了就不能不管。这是命,逃不掉的。”

从那以后,李**教李妄生更勤了,但也更严格。他不再只是教理论,开始让孙子实践——给村里人看宅基地的**、选坟地、画平安符。每次做完,他都要孙子详细汇报过程,然后指出哪里做得对,哪里做得不够。

“**不是摆样子,符箓不是画画,”李**常说,“每一处布置,每一笔朱砂,都要有理有据。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李妄生十五岁那年,考上了县里的高中,需要住校。离家前的晚上,李**把他叫到房里,打开了那个红木箱子。

“这些东西,是你太爷爷传给我的。”李**的声音很低,像在说一件极沉重的事,“我本来想带到棺材里去,但...想了想,还是得留给你。”

李妄生拿起罗盘,触手冰凉。他翻动古书,纸页脆得几乎要碎掉。

“爷爷,这些是...”

“别问。”李**打断他,“你带去学校,放在箱底,不要让人看见。平时别看,只有遇到...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事,万不得已时,才能翻一翻。”

“什么样的事?”

李**盯着孙子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当你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听到不该听到的声音,遇到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时。”

李妄生郑重地点头。

李**又从怀里掏出一枚用红绳穿着的铜钱——不是普通的铜钱,而是那枚他一直带在身上的古钱,边缘磨得光滑,字迹几乎看不清了。

“这个随身带着,任何时候都不要摘下来。”李**给孙子戴上,“它能护你周全。”

李妄生摸着铜钱,感觉它微微发烫,仿佛有温度。

“还有,”李**最后说,“记住三件事:第一,夜里听到有人叫名字,别随便应;第二,地上的红包别乱捡;第三,走夜路莫回头,特别是觉得身后有人的时候。”

“记住了,爷爷。”

李**点点头,眼中泛起水光。他拍了拍孙子的肩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去吧,好好读书。也许...也许你能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第二天,李妄生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车子启动时,他回头望去,爷爷还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佝偻的身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铜钱,温热的触感让他安心。

那时的李妄生还不知道,这枚铜钱将是他未来岁月里唯一的护身符;也不知道,爷爷那句“不一样的路”,终究只是一厢情愿的奢望。

该来的,总会来。有些命运,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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