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狗狗是个大帅哥

，当江浩被一阵奇怪的“咔嚓咔嚓”声吵醒时，他发现林雪正蹲在卧室角落，用新买的磨甲锉小心翼翼地在磨自已的指甲——不，仔细看，那动作分明是在模仿狗啃指甲。“你在干什么？”江浩睡眼惺忪地问。，一脸认真：“我在磨爪子。昨天给豆豆剪指甲时，店长说宠物的指甲要定期修剪，不然会勾到东西。我想起我好久没磨了。”，揉了揉太阳穴：“第一，你现在没有爪子，只有指甲。第二，人类不用磨指甲，用指甲剪。第三，人类也不会用嘴啃——等等，你不会真的用嘴试过吧？”。“天哪。”江浩扶额，“把磨甲锉给我。坐好，我教你用指甲剪。”，林雪看着自已被修剪整齐的指甲，好奇地研究着：“这样就好了？不需要磨平吗？我以前都是用啃的，或者在地上磨。人类指甲长得慢，一周剪一次就够了。”江浩收起指甲剪，“现在去洗漱，今天是你学宠物美容的第一课，别迟到。”
“是！”林雪跳起来，差点又四肢着地，但及时稳住了。

早餐时，林雪比平时更兴奋。他一边啃着吐司，一边絮絮叨叨地讲着今天要学的内容：“店长说先从刷毛开始，然后是洗澡手法，然后是剪指甲的要领……对了，她说我可以先在模型上练习，等熟练了再接触真狗。”

“循序渐进是对的。”江浩给他倒牛奶，“记住，给宠物美容最重要的是安全和耐心。万一被咬伤或抓伤……”

“我知道，要打疫苗。”林雪点头，“我会小心的。而且我感觉大多数动物都愿意和我沟通，只要我让它们明白我不会伤害它们。”

江浩看着林雪发亮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林雪适应人类生活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尤其是在宠物店工作这件事上，简直如鱼得水。但与此同时，那些狗狗的本性仍然时不时冒出来，提醒着江浩这个事实：他面前的不是一个普通人。

“对了，”林雪突然说，“店长说今天会来个新同事，好像是从别的店调来的美容师，经验很丰富，可以教我更专业的技术。”

“那很好啊，多学点总是好的。”

“嗯！”林雪几口吃完早餐，抓起背包，“我要早点去，把店里先打扫一下，给店长留个好印象！”

看着林雪匆匆出门的背影，江浩忍不住微笑。这种充满干劲的样子，和以前雪球看到零食时兴奋的模样如出一辙。

上午的工作一如既往地忙碌。林雪先完成了日常的打扫和货架整理，然后趁着店里客人还不多，开始跟着陈店长学习基础的美容知识。

“这是针梳，这是排梳，这是开结刀。”陈店长一样样介绍工具，“不同的毛发类型用不同的梳子。比如萨摩耶这样的双层毛，要先用手梳开大结，再用针梳……”

林雪听得格外认真，因为萨摩耶是他曾经的品种。当店长拿起一张萨摩耶标准造型的图片时，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这是我”。

“这种犬需要定期美容，特别是底毛容易打结。”店长继续说，“洗澡后要用吹风机彻底吹干，否则容易得皮肤病。”

“我知道。”林雪小声说，“我以前……我的狗以前就得过皮肤病，因为没吹干。”

“那你有经验了。”店长微笑，“好了，理论部分先到这里。十点新同事会到，她来了之后，你们可以一起练习。”

十点整，门铃响起。一个年轻女人推门进来，她大约二十五六岁，齐肩短发染成深棕色，眼睛明亮，穿着简洁的牛仔裤和T恤，外面套着宠物店的围裙。

“陈姐，我来了。”她声音清脆。

“苏晴，欢迎！”陈店长迎上去，“这是林雪，新来的员工，对宠物美容很感兴趣，也很有天赋。林雪，这是苏晴，有三年宠物美容经验，以后你们可以互相学习。”

林雪抬起头，正好对上苏晴看过来的目光。

那一瞬间，发生了很奇怪的事情。

林雪感到心跳突然加速，耳朵发热——虽然他现在没有狗耳朵能竖起来，但那种感觉和以前闻到**期母狗时的反应很像。他的鼻子不自觉地**了一下，捕捉到苏晴身上的气味：洗发水的花香，淡淡的消毒水味（可能是之前工作沾上的），还有……一种很舒服的、温暖的气味。

“你好，我是苏晴。”苏晴微笑着伸出手。

林雪盯着她的手看了两秒，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举动。

他没有握手，而是低下头，用鼻子轻轻嗅了嗅苏晴的手背。

空气凝固了。

小雅在旁边倒吸一口气。陈店长的笑容僵在脸上。苏晴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从友好变成了困惑。

“林雪！”陈店长低声提醒。

林雪这才意识到自已做了什么。他猛地直起身，脸涨得通红：“对、对不起！我……我只是……”只是习惯了用嗅觉认识新朋友。对狗来说，嗅闻是基本的社交礼仪。

苏晴收回手，表情有些微妙，但很快恢复了笑容：“没、没关系。你……很喜欢用嗅觉认识人？”

“他以前是程序员，可能不太懂社交礼仪。”陈店长赶紧打圆场，“林雪，握手是人类初次见面的礼节。”

“对不起。”林雪再次道歉，这次规规矩矩地伸出手，“我是林雪，很高兴认识你。”

苏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他的手。“我也很高兴认识你。陈姐说你很有天赋？”

“他昨**抚了豆豆，那只吉娃娃乖乖让他洗了澡剪了指甲。”小雅插话，试图缓解尴尬。

“真的？”苏晴眼睛一亮，“豆豆可是出了名的小**。你怎么做到的？”

话题转向工作，气氛终于缓和。林雪解释了自已如何观察动物的情绪，如何用耐心和它们沟通。苏晴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很有意思的方法。”她说，“很多美容师只注重技术，忽略了动物的心理。其实它们也会紧张害怕。”

“对！就是这样！”林雪兴奋起来，“你懂！”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雪在苏晴的指导下开始在模型上练习刷毛和修剪。苏晴确实经验丰富，讲解清晰，手法熟练。而且她对待模型也像对待真狗一样温柔耐心，这点让林雪很欣赏。

“手腕要这样转动，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苏晴示范着，“用力要均匀，不然狗狗会不舒服。”

林雪模仿她的动作，但作为前狗，他本能地知道什么样的力度最舒服。几次练习后，他的动作已经相当标准。

“你学得真快。”苏晴惊讶地说，“一般人至少要练一个星期才能掌握这个力度。”

“可能是因为我养过狗吧。”林雪说。其实是“当过狗”，但他不能这么说。

午饭时间，小雅提议一起叫外卖。三人坐在店后面的小休息室里，边吃边聊。

“你为什么转行做宠物美容？”苏晴问林雪，“从程序员到宠物店，跨度好大。”

林雪按照江浩教的说辞回答：“出了场车祸，恢复后觉得想做点更贴近生命的工作。而且我一直喜欢动物。”

“车祸？”苏晴关切地看着他，“严重吗？”

“嗯……挺严重的。”林雪想起那天被车撞的情景，下意识摸了摸现在这具身体的额头——那是原主林远撞到方向盘的位置，“但都过去了。现在这样挺好的。”

“那就好。”苏晴微笑，“对了，你住在附近吗？”

“嗯，在阳光小区，和我……朋友一起住。”林雪差点说“和主人一起住”，及时改口了。

“阳光小区？我也住那附近！”小雅插话，“我在玫瑰苑。”

“那很近啊。”苏晴说，“我住在东湖那边，稍微远点，但坐地铁很方便。”

聊着聊着，林雪发现自已一直在注意苏晴。她说话时眼睛会微微弯起，笑的时候右边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她说话的语气总是温和而有耐心，她对动物的热爱是真诚的——这点林雪能从气味中感觉到，那种气味温暖而纯净，和他以前认识的善良人类很像。

而且，她身上有股特别好闻的味道。林雪说不清那是什么，有点像阳光晒过的被子，又有点像刚烤好的面包，还带着一丝清新的草木香。每次苏晴靠近，他就不自觉地深呼吸。

这不对劲，林雪想。我是人，不应该像狗一样被气味吸引。但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他吃完饭后又偷偷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记住那个味道。

下午的工作中，林雪发现自已总是忍不住看苏晴。她给一只比熊犬洗澡时，轻声细语地哄着怕水的小狗；她修剪贵宾犬的造型时，专注的神情让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和顾客沟通时，总是耐心解答每一个问题。

“林雪，帮我把那边的毛巾递一下好吗？”苏晴的声音把他从发呆中唤醒。

“啊，好！”林雪赶紧去拿毛巾，结果因为走得太急，被地上的水管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

“小心！”苏晴伸手扶住他。

林雪站稳后，发现自已的一只手撑在美容台上，另一只手被苏晴抓着。两人距离很近，近到林雪能清晰看到苏晴睫毛的弧度，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他的心跳又加速了，这次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谢、谢谢。”林雪结结巴巴地说，赶紧站直身体。

“不客气。”苏晴松开手，表情自然，但耳朵有点红，“走路要小心啊，这里地上经常湿滑。”

“我会注意的。”林雪点头，然后逃也似的去整理货架了。

整个下午，林雪都处于一种混乱的状态。他工作时频频出错，把猫粮放到了**区，给顾客找零时算错了钱，还差点把一瓶宠物香水当成饮用水——幸好小雅及时发现制止了。

“林雪，你今天怎么了？”小雅小声问，“魂不守舍的。”

“我……我不知道。”林雪老实说，“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心里……”林雪按住胸口，“这里跳得好快，而且我总是想看苏晴，闻她的味道……我是不是生病了？”

小雅愣了两秒，然后眼睛慢慢睁大，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没什么。”小雅拍拍他的肩，“年轻人，很正常。”

林雪不明白小雅在说什么，但他没时间细想，因为又有客人来了。

下午四点多，一个女孩抱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博美犬进来，眼睛红红的：“请帮帮我，妞妞被别的狗吓到了，一直发抖，不肯吃东西。”

苏晴接过小狗，轻轻**它：“没事了，安全了。”

但妞妞还是抖得厉害，缩成一团。

林雪走过来，他没有立刻碰小狗，而是先蹲下身，和它保持平视。然后他发出那种低低的、安抚性的声音，那是狗妈妈安慰幼犬时会发出的声音。

妞妞的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看他。

“不怕了，坏狗狗已经走了。”林雪用轻柔的语气说，“你现在很安全，这里有好多好人，还有好吃的。”

他伸出手，让妞妞闻自已的气味。博美犬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然后尾巴微微摆动了一下。

“它放松一点了。”苏晴惊讶地说。

“你可以给它一点零食，但要小块的。”林雪建议。

苏晴从柜台拿了小块鸡肉干，林雪接过来，放在手心让妞妞吃。小狗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太好了！”女孩几乎要哭了，“它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它需要一点时间恢复。”林雪继续**妞妞，“今天尽量让它安静休息，明天应该就好了。”

女孩千恩万谢地抱着狗离开了。苏晴看着林雪，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你真的很擅长这个。”她说。

“你也一样。”林雪说，“你哄小狗的声音很温柔，它们能感觉到。”

两人相视而笑。那一刻，林雪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摇尾巴，想绕着苏晴转圈，想用头蹭她的手。

但他现在是人类，不能这么做。

下班后，林雪在**室换衣服时，小雅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林雪，你是不是喜欢苏晴啊？”

“喜欢？”林雪疑惑，“我当然喜欢她，她是好同事，对动物也好。”

“不是那种喜欢啦！”小雅翻了个白眼，“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心动！想谈恋爱的那种！”

林雪愣住了。

谈恋爱？这个词他听过，在电视上，在江浩看的电影里。但他从来没想过这和自已有什么关系。他是狗——曾经是狗——狗会**，但不会“谈恋爱”。人类的那种复杂感情，对他来说是全新的领域。

“我……我不知道。”他老实说。

“那你今天为什么老是看她？为什么靠近她就紧张？为什么她扶你的时候你脸红了？”小雅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林雪答不上来。他的确做了那些事，但那是为什么？是因为苏晴好闻吗？是因为她温柔吗？是因为她和他一样喜欢动物吗？

“如果你喜欢她，可以约她啊。”小雅笑嘻嘻地说，“苏晴人很好的，而且单身。要不要我帮你？”

“约她？约她做什么？”

“吃饭！看电影！散步！约会啊！”

林雪脑子更乱了。他匆匆告别小雅，走出宠物店。江浩今天没来接他，他自已坐公交车回家。一路上，他都在想小雅说的话。

喜欢？心动？谈恋爱？

回到家，江浩正在做饭。闻到饭菜香，林雪本能地跑到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这是他最近最爱的人类食物。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江浩转头看他，“工作不顺利？”

“不是……”林雪犹豫着该怎么开口，“江浩，我问你个问题。”

“问吧。”

“什么是喜欢？男女之间的那种。”

江浩的手顿了一下，锅铲停在半空中。“怎么突然问这个？”

“小雅说我可能喜欢苏晴，就是今天新来的同事。但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喜欢，还是只是……觉得她好闻。”

江浩关掉火，转身面对林雪，表情认真起来：“说说看，你对苏晴是什么感觉？”

林雪努力描述：“看到她心跳会变快，想靠近她闻她的味道，想让她高兴，她笑的时候我也想笑，她靠近的时候我会紧张……还有，我想让她摸摸我的头，但我知道人类之间不能随便摸头。”

江浩沉默了一会儿。这些描述听起来……确实很像心动。但问题是，林雪的感情认知是基于狗的社交方式，他真能理解人类的爱情吗？

“听起来像是好感。”江浩斟酌着用词，“但林雪，人类的感情很复杂。喜欢分很多种：朋友的喜欢，同事的喜欢，还有恋人的喜欢。你要分清楚。”

“怎么分清楚？”

“这需要时间和经验。”江浩叹气，“而且就算你真的喜欢她，也要考虑很多事。比如，你现在用的是林远的身体，但你的灵魂是雪球。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你要怎么解释你的过去？你那些狗狗的习惯怎么掩饰？”

林雪低下头。他没想过这些。

“还有，你有没有问过自已，你对苏晴的好感，是不是因为她是第一个对你友好的年轻女性？或者因为她喜欢动物，让你觉得亲切？如果是其他同事对你好，你也会有同样的感觉吗？”

这些问题太复杂了，林雪觉得脑子不够用。

“我不知道。”他沮丧地说，“我只是觉得……想多和她在一起，想让她开心，想保护她。这不对吗？”

“没有不对。”江浩的语气柔和下来，“感情本身没有对错。但你需要慢慢来，先和苏晴做朋友，了解她，也让她了解你。不要急着下结论。”

“那小雅说可以约她……”

“如果你真的想，可以约她吃饭，就像朋友那样。但记住，不要做太奇怪的事——不要嗅她，不要像狗一样表达亲近，要用人类的方式。”

“人类的方式是什么？”

“这个……”江浩挠头，“我也不是很擅长。但至少，你可以正常地聊天，分享兴趣，一起做两个人都喜欢的事。比如，既然你们都爱动物，可以聊宠物相关的话题。”

林雪似懂非懂地点头。

晚饭时，他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苏晴的笑容和气味。江浩看在眼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林雪在经历人类的感情，这是成长的标志。但江浩发现自已并不像预期的那样高兴。相反，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和……醋意？

不，不可能，江浩告诉自已。林雪是雪球，是他的狗。虽然现在是人形，但本质没变。他对林雪的感情是主人对宠物的爱，是家人之间的羁绊。那种看到林雪为别人心动的微妙酸楚，一定只是担心他受伤罢了。

一定是这样。

接下来的几天，林雪在工作中更加注意苏晴。他学习她给宠物美容的技巧，帮忙准备工具，在她忙的时候主动接手收银工作。他也努力用“人类的方式”和她交流：聊天气，聊最近的电影，聊宠物店的趣事。

但他还是会偶尔失控。

比如周二上午，苏晴弯腰捡掉在地上的梳子时，林雪看到她后颈有一缕头发没扎好，竟然下意识想用嘴帮她叼起来——幸好及时刹住了车，改成用手把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对、对不起！”林雪赶紧收回手，“我只是看你头发乱了……”

苏晴摸了摸耳朵，脸微红：“谢、谢谢。”

气氛有点尴尬，但似乎又不是坏的那种尴尬。

周三中午，苏晴带了自已做的便当，分给每人一块烤饼干。林雪吃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

“好吃！”他脱口而出，然后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哼声——那是雪球吃到美味零食时的反应。

苏晴笑了：“你喜欢就好。我经常自已做宠物零食，这是人类版本。”

“你会做宠物零食？”林雪更感兴趣了。

“嗯，我以前在动物救助站做过志愿者，学会了做健康又便宜的宠物零食。改天我可以教你。”

“我想学！”林雪几乎要摇尾巴了。

周四发生了一件意外。下午三点，一个男人牵着一只德牧来洗澡。那只德牧体型很大，看起来有点凶，男人说是刚从朋友那里接手的，还不熟悉。

苏晴准备给它洗澡时，德牧突然发出低吼，露出了牙齿。

“小心！”林雪立刻挡在苏晴前面。

他没有退缩，而是直视着德牧的眼睛，身体微微压低——这是狗之间表示“我没有恶意，但也不会退让”的姿态。同时他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声音，那声音人类听来只是普通的“嘘”声，但对狗来说有特殊的安抚意味。

德牧的耳朵动了动，低吼声渐渐停止。

“它只是害怕新环境。”林雪对苏晴说，眼睛仍然看着狗，“你慢慢来，让它先熟悉你。”

在林雪的帮助下，苏晴顺利给德牧洗完了澡。结束后，男人感激地说：“它以前洗澡都很反抗，今天居然这么乖。你们真厉害。”

客人离开后，苏晴看着林雪，眼神里有感激，也有好奇。

“你刚才……发出的声音，好像对狗特别有效。是什么特别的方法吗？”

林雪心里一紧。他总不能说“那是狗语”。

“就是……自已琢磨出来的。”他含糊道，“可能我比较理解它们的情绪吧。”

“不管怎样，谢谢你刚才挡在我前面。”苏晴微笑，“虽然有点吓人，但很勇敢。”

“保护同伴是应该的。”林雪脱口而出。在狗的世界里，保护群成员是本能。

苏晴的笑容更深了。

那天晚上，林雪回家后兴奋地对江浩讲述了白天的经过。“她对我笑了三次！而且她说要教我做宠物零食！”

江浩看着林雪发亮的眼睛，心里那股奇怪的情绪又出现了。但他还是笑着说：“那很好啊。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

“江浩，我可能真的喜欢她。”林雪认真地说，“不是狗对主人的那种喜欢，也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特殊的喜欢。我想每天看到她，想让她开心，想保护她。这应该是喜欢吧？”

江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听起来是。”

“那我该怎么办？”

“你可以约她。像之前说的，先以朋友的身份。”江浩建议，“这周末宠物店休息，你可以问她有没有空，一起喝咖啡或者……做宠物零食？”

林雪眼睛一亮：“对！她说要教我做宠物零食！我可以请她来家里教我吗？”

“来家里？”江浩一愣。

“不行吗？我们家厨房很大，而且我可以买好材料。”林雪期待地看着江浩，“你会同意的吧？你可以出去逛逛，给我们空间。”

江浩心里一沉。林雪要带喜欢的人回家，还要他回避。这明明是很正常的发展，为什么他会觉得……被排斥？

“好吧。”他最终说，“如果她同意的话。”

周五上班时，林雪一整天都在找机会邀请苏晴。但每次话到嘴边，他又紧张得说不出来。直到快下班时，他才终于鼓起勇气。

“苏晴，明天你有空吗？”他问，声音有点抖。

苏晴正在整理美容工具，抬起头：“明天？暂时没有安排。怎么了？”

“我想……想请你教我怎么做宠物零食。你说过可以教我的。”林雪一口气说完，“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来我家，我家厨房很大，材料我可以准备。”

苏晴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惊讶，然后笑了：“好啊。不过真的不用特意去你家，我们可以找个咖啡厅，我带上材料……”

“但咖啡厅可能不让做烘焙。”林雪急切地说，“我家很方便的，而且我朋友明天不在，不会打扰。”

说完他就后悔了——为什么要特意说江浩不在？听起来好像别有用心。

苏晴的表情果然变得有些微妙。她犹豫了几秒，然后说：“好吧。那明天下午两点？”

“好！两点！地址我发你！”林雪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下班后，林雪几乎是飘着回家的。一进门就大喊：“江浩！她答应了！明天下午两点！”

江浩从书房出来，看着林雪开心的样子，努力挤出笑容：“恭喜。那明天我中午就出去，晚上再回来。”

“谢谢！”林雪冲过来抱住江浩——这是人类表达感谢的方式，他刚学会，“你最好了！”

江浩身体一僵。这个拥抱很温暖，但想到明天林雪会用同样的热情对待另一个人，他心里就堵得慌。

周六上午，林雪紧张得不行。他一大早就起床打扫卫生，把每个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去超市买材料：鸡肉、胡萝卜、燕麦、南瓜……按照苏晴之前提到的配方。

“要不要买花？”他问江浩，“电视上约会都要买花。”

“这不是约会，是学习做零食。”江浩提醒他，“不过买点花装饰一下也可以。”

最后林雪买了一把向日葵，插在餐桌的花瓶里。他还特意换了新衣服，是江浩帮他选的浅蓝色衬衫和卡其裤，看起来清爽又自然。

中午十二点，江浩准备出门。“我大概六点回来。你们好好玩。”

“你要去哪里？”林雪问。

“随便逛逛，看看电影。”江浩拿起外套，“记住，别做奇怪的事。用人类的方式交流。”

“知道了。”

江浩离开后，林雪又检查了一遍屋子。一切都准备好了，但他还是紧张得在客厅里转圈——真的在转圈，转了三圈后才意识到这行为太狗了，赶紧停下来。

一点五十分，门铃响了。

林雪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苏晴站在门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手里提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烘焙工具。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马尾，看起来清爽又可爱。

“嗨。”她微笑。

“嗨，请进。”林雪侧身让她进来，“拖鞋在这里。”

苏晴换了拖鞋，打量了一下客厅：“你家很干净啊。一个人住？”

“和我朋友一起，他今天出去了。”林雪说，“厨房在这边，材料我都准备好了。”

两人走进厨房。苏晴看到料理台上整齐摆放的食材和工具，惊讶地说：“你真的准备得很全。连模具都有？”

“我昨天去买的。”林雪不好意思地说，“不知道买得对不对。”

“都对。”苏晴放下自已的布袋，“那我们开始吧。先从最简单的鸡肉干开始，狗狗最爱吃这个。”

教学过程中，林雪发现自已很难集中注意力。苏晴站在他身边，指导他切鸡肉的厚度，她的手臂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臂；她说话时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侧；她身上的香味在狭小的厨房里更加明显……

“林雪？你在听吗？”苏晴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啊！对不起！”林雪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鸡肉片要切得厚度均匀，不然烤的时候有的焦了有的还没熟。”苏晴耐心地重复，“来，我教你。”

她站到他身后，手把手教他握刀的姿势。这个姿势几乎像是从背后拥抱，林雪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闻到更清晰的气味。他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这样，慢慢切。”苏晴引导着他的手，“对，就是这样。”

林雪机械地跟着动作，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想转身，想靠近，想像狗一样用鼻子蹭蹭她的脖子——不行！不能这么做！

“你脸好红，是不是太热了？”苏晴注意到他的异样。

“有、有点。”林雪结巴道。

“那休息一下吧，第一批已经进烤箱了，要烤四十分钟呢。”苏晴松开手，走到客厅，“我可以喝点水吗？”

“当然！我去拿！”

林雪从冰箱拿出冰水，递给苏晴时，手有点抖，水洒出来一点。

“对不起！”他赶紧拿纸巾擦。

“没事。”苏晴接过水杯，在沙发上坐下，“你好像很紧张。我很可怕吗？”

“不可怕！一点都不可怕！”林雪急忙说，“是我自已的问题。我……我不太擅长和人相处。”

“但你和动物相处得很好。”苏晴喝了一口水，“而且店里同事都很喜欢你啊。小雅说你很热心，陈姐夸你有天赋。”

“真的吗？”林雪在她旁边坐下，但保持了一点距离。

“嗯。”苏晴看着他，“其实你是个很有趣的人。虽然有时候行为有点……特别，但能看出来你很真诚。”

林雪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低头看着自已的手，突然说：“苏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如果有人……有一个人，他曾经是……呃，他经历了很多事，变得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有些习惯改不过来，思维方式也不太一样。这样的人，你会愿意和他做朋友吗？”

苏晴想了想：“只要他善良、真诚，为什么不愿意？每个人都有自已的特别之处啊。”

“但如果他特别到……可能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事呢？比如，用不太寻常的方式表达友好？”

“比如？”苏晴好奇地问。

林雪鼓起勇气：“比如，我有时候会……想用嗅闻的方式认识人。我知道这很奇怪，但对我来说，气味能告诉我很多信息。还有，我高兴的时候会想摇尾巴——当然我没有尾巴——但就是有那种冲动。”

苏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林雪继续说，“是经历了一些事之后，我才变成这样。有时候我觉得自已像个怪胎，但我改不了，因为这就是我。”

他说的是实话，只是隐藏了“我曾经是狗”这部分。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雪，你知道吗？在宠物店工作，我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些人养宠物只是为了炫耀，有些人把宠物当孩子一样疼爱，还有些人对待动物的方式比对待人更好。每个人都有自已独特的地方。”

她放下水杯：“你只是比大多数人更贴近动物而已。这没什么不好。实际上，这让你成为了一个很好的宠物美容师，也让动物们信任你。至于那些特别的习惯……只要不伤害别人，做自已有什么不好？”

林雪抬起头，看着苏晴温柔的眼睛。那一刻，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理解和接纳。

“谢谢。”他轻声说。

“不客气。”苏晴微笑，“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鸡肉干烤得怎么样。”

接下来的时间里，气氛轻松了许多。林雪不再那么紧张，他和苏晴一起做了三种不同的宠物零食：鸡肉干、南瓜燕麦饼干、胡萝卜咀嚼棒。厨房里弥漫着烘焙的香气，两人有说有笑。

“这些给店里的狗狗们尝尝。”苏晴说，“下次我们可以试试猫零食。”

“好！”林雪用力点头。

下午四点，零食全部**完成。苏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今天谢谢你，我学到了很多。”林雪送她到门口。

“我也很开心。”苏晴说，“下次换你教我你和动物沟通的秘诀？”

“没问题！”

苏晴走到门口，转身看着林雪，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犹豫了。

“那个……”她开口，“林雪，你明天有空吗？我知道一家很好的宠物咖啡馆，那里有很多收养的猫咪。你想一起去吗？”

林雪的眼睛瞬间亮了：“想！”

“那明天下午一点，我在店里等你，我们一起去？”

“好！”

苏晴离开后，林雪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他用手捂住脸，感到脸颊发烫，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明天，又是一次“约会”。

这时，门开了——江浩回来了。他看到坐在地上的林雪，愣了一下：“怎么了？不顺利？”

林雪抬起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很顺利！而且她约我明天去宠物咖啡馆！”

江浩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但他还是努力微笑：“那很好啊。”

“江浩，我好像真的喜欢她。”林雪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而且她好像也不讨厌我。她说接受我的特别，说做自已没什么不好。”

“那就好。”江浩转身走向厨房，不想让林雪看到自已的表情，“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休息。”

“你不吃晚饭吗？我做了零食，人类也能吃的！”

“等会儿吃。”

江浩关上卧室门，背靠着门板，和林雪刚才在门**了一样的动作。但他脸上没有笑容，只有复杂的情绪在翻腾。

他为林雪高兴，真的。林雪在适应人类生活，在建立人际关系，甚至在经历爱情。这些都是成长的标志。

但为什么，他心里这么难受？

也许是因为，当林雪的世界越来越宽广，属于他的部分就越来越小。以前雪球的世界只有他，现在林雪的世界里有工作，有朋友，有苏晴。

也许还因为，某种他一直不敢承认的感情，正在悄然变化。

门外，林雪哼着歌在厨房整理剩下的零食。那调子不成曲，但轻快愉悦。

门内，江浩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成长吧，他想。无论是人还是狗，都要学会面对变化，面对失去，面对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章预告：狗狗的家**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