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1946:破局者
,凌晨,代立脑子里那场风暴终于停了。,是另一种东西——像两股洪流撞在一起,撞得粉身碎骨,然后残渣沉淀下来,混成一片黏稠的、分不清彼此的泥潭。他知道哪些记忆是自已的:军统、**、密报、委员长阴晴不定的脸。他也知道哪些是“那边”来的:三大战役、渡江、**、还有自已那场“意外”坠机后几十年的骂名。,又像两把钥匙,硬生生捅开了他认知里某扇锈死的铁门。,站着个东西。,不是站着。是浮着——一片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微光,就悬在他意识最深处的黑暗里。没有形状,没有声音,可代立就是“知道”它在那儿。像第二颗心脏,在他脑子里跳。“条件符合。”,不是听见的,是直接砸进知觉里的。硬邦邦,带着某种非人的精确。
代立没动。他还在那张黄花梨椅子上坐着,背挺得笔直,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却无意识地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捻的不是佛珠,是虚无的空气。窗外天色从墨黑变成一种浑浊的灰蓝,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啼。
“影视人物召唤系统已激活。”
又一行字浮出来。这回带着点儿解释的意思,但依旧干巴巴的,像机器吐出来的说明书。
“规则:清除或击杀特定目标,可召唤对应谍战影视剧中角色。召唤角色绝对忠诚,保留原剧能力及部分记忆**。”
“首次召唤需完成‘初始清理’。目标列表生成中……”
代立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问“你是谁”或者“这是什么玩意儿”——二十年的特务头子,早习惯了世界上有些事没道理可讲。重要的是这东西能不能用,怎么用,用了会有什么代价。
代价很快就来了。
那股微光忽然收缩,变成一根尖锐的针,朝着他记忆里某个角落狠狠一刺!
“唔……”
代立牙关咬紧,额角青筋暴起。
不是疼,是另一种更难受的感觉——像有人把他脑子当成了档案柜,粗暴地拉开抽屉,把里面那些蒙尘的、他甚至都快忘了的名字,一张张抽出来,摊在眼前。
第一个名字跳出来:赵德汉。
北平站行动队的副队长,代立亲手提拔起来的人。精瘦,寡言,执行命令从不打折扣。可在这系统硬塞进来的“未来记忆”里,这人在他死后第三天就主动投靠了毛人凤,把他设在天津的两个秘密金库地点和盘托出。还带着人,把他一个藏在北平郊外的外室和孩子给“处理”了——手段极其干净,没留半点把柄。
第二个:沈醉(注:此处为化名借用,非真实历史人物,仅为剧情需要设定的军统内奸)。
总务处的会计,管着军统在华北地区一半的灰色账目。代立记得这小子,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见谁都点头哈腰。可系统标注的信息冰冷刺骨:此人早已被郑介民用重金和美色收买,过去三年经手的每一笔大额支出,都有一份副本悄悄送进了郑介民的书房。他“死后”,此人第一时间销毁了所有对郑不利的原始凭证。
第三个、**个……
名单不长,就五个人。可每一个,都是他现在还能叫得出名字、甚至偶尔会觉得还算“可靠”的部下。
每一个,都在他“未来”的死亡里扮演了或大或小的角色——递刀的、锁门的、清理现场的、甚至站在废墟上朝他**吐口水的。
代立看着那些名字在意识里浮沉,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只有搁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知道这不是****——系统没那个必要。这就是交易,**裸的:用这些叛徒的命,换第一批能用的“自已人”。
窗外的光又亮了些,灰蓝色里渗进一点惨白。
代立慢慢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里散开。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面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丝绒睡袍,头发微乱,眼眶深陷,嘴角那两道法令纹像刀刻出来的。可眼神变了——不再是昨天之前那个手握权柄、却也困在权柄里的军统代老板。里面烧着的东西,更冷,也更狠。
他对着镜子,抬起手,仔细看了看自已的手指。
就是这只手,过去二十年签过无数道命令。有锄奸的,也有灭口的。有为了所谓“**”,也有纯粹为了铲除异已。鲜血沾没沾过?沾过。洗得掉吗?洗不掉了。
可现在……
“挺好。”代立忽然对着镜子里的自已,扯了扯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是某种更锋利的东西。
“既然洗不掉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那就再多沾点。”
“反正……”
他转身,走到书桌边,拉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没文件,只有一把用油布包着的勃朗宁M1906,枪身泛着冷硬的蓝光。旁边是两盒**,黄澄澄的,码得整整齐齐。
他拿起枪,掂了掂分量。很小,比巴掌还短,揣兜里都看不出。但够近的话,一颗**就能在脑袋上开个洞。
“反正,”他把**一粒粒压进弹匣,咔嚓一声合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债多不愁。”
天,彻底亮了。
第一缕惨白的晨光爬上窗棂,照在桌面上那团被他攥烂的电报纸上。
代立把枪塞进睡袍口袋,转身朝门外走。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已的脚步声,沉甸甸地敲在木地板上。
名单上的第一个人,赵德汉,就住在这栋公馆的东厢配楼里。
十分钟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