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把那份初稿拍了下来。
晚上,周叙川回到老宅,带来了一桌热菜。
他将鱼刺挑干净,才把碗推到我面前。
“魏叔说你看过项目档案。”
“嗯。”
“六年前只是个设想,没落地。”
“为什么用我爸的酒?”
“那时公司缺一个有情感记忆的产品。”
他说得坦然。
“清禾陪我***熬了三年,险些死在那边。她回国,值得一个像样的欢迎仪式。”
“所以你从六年前就打算开酒?”
“我原本想等婚礼。”
周叙川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我碗里。
“是你迟迟不肯公开配方,婚事才拖到现在。”
我握筷子的手停住。
父亲留下的古法配方,只传姜家人。
六年前,周叙川说不想让人觉得他靠岳家起步,坚持等公司稳定再结婚。
原来那不是体面。
是交换没有谈拢。
“如果我现在交出配方呢?”
他抬眼看我。
“婚礼可以尽快安排。”
“多快?”
“发布会那天。”
他取出平板,点开已经做好的舞台图。
宴会厅中央搭着一座红色喜台,父亲亲手写的“百年好合”被拆成四个字,嵌进品牌标识。
喜桌的位置改成启坛台。
我和他的婚礼日期,从来不是空着。
只是那场婚礼,早已被他改成了发布会。
“你需要我做什么?”
周叙川见我松口,神情缓下来。
“你穿叔叔留下的酿酒服,把第二坛酒交给我。”
“然后呢?”
“由我和清禾启封。”
“婚礼呢?”
“当天媒体多,先不举行仪式。”
“戒指也不戴?”
“清禾刚回国,项目正是关键期。现在公开我们的关系,会让人质疑她靠我拿资源。”
他说完,伸手覆住我的手背。
“晚晚,你懂事一点。”
“我不能一边替你补婚礼,一边让清禾受委屈。”
我抽出手。
“那我以什么身份上台?”
“姜氏酿酒技艺传承人。”
“不是你的未婚妻?”
“一个称呼而已。”
周叙川打开父亲的临终录音。
病房仪器的杂音过后,是父亲虚弱的声音。
“叙川,晚晚性子软。以后酒坊和她,都交给你了。”
录音在这里停住。
周叙川将配方授权书推到我面前。
“叔叔信我。”
“你别让他临终还放不下。”
屏幕上,舞台模拟灯光骤然亮起。
工作人员远程替换了最后一块**板。
父亲写给我婚礼的“囍”字缓缓落下。
白清禾的名字,升到了正中央。
发布会当天,我穿了父亲留下的蓝布围裙。
周叙川看见了,神色赞许地点点头。
“我就知道,你分得清轻重。”
他替我系好松开的带子,指腹碰到我腰侧,又停了一瞬。
“等今天结束,我带你去挑新的婚戒。”
“旧的呢?”
“尺寸不对,留着也没用。”
白清禾从化妆间出来,手上正戴着那枚戒指。
她见我看过去,连忙解释:“造型师说缺一件首饰,我临时借用。发布会结束就还你。”
周叙川扫了一眼。
“挺合适,先戴着吧。”
“可是姜老师……”
“她不会计较。”
他甚至没有问我。
因为我永远不会计较。
发布会开始后,周叙川和白清禾并肩走上启坛台。
大屏播放父亲生前酿酒的影像。
台下不少老员工红了眼。
主持人请我上台讲述女儿红的来历。
我站在父亲的画像前,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坛酒,昨晚已经开过。”
“第二坛酒,如今不在这里。”
“姜家的酒,从今天起,不再供应叙禾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