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飞机落地的时候,我的伤口处有些发烫。
伤口疼了一路。
可踩在法国机场的地面上时,我还是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重新买了一部手机,联系了事务所。
来接我的人是半年前设计比赛的评委,林岚。
她看见我渗血的纱布时,皱了皱眉:
“先去医院,工作的事明天再说。”
我下意识拒绝:
“不用,我可以直接去公司。”
她看了我一眼,眉眼间满是不赞同:
“身体才是你实现梦想的基础。”
我弯了弯嘴角,心口暖的发烫。
从医院出来,她把我送到事务所安排的公寓:
“需要我帮你把行李放进去吗?”
我摇了摇头:
“我自己来。”
她点点头,把钥匙交给我:
“明天上午十点到公司,你要是累,也可以再休息一天。”
她走后,我开始一点点规整自己的小公寓。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第二天,我去事务所报到。
林岚把我带到工位前。
桌上放着新的电脑、门禁卡,还有一块写着我名字的名牌。
“工作时间之外都是你的私人时间。”
她说。
“没有紧急情况,没人会找你。”
我握着那张门禁卡,鼻子忽然发酸。
过去七年,所有人都告诉我,江心悦离不开我。
到了这里,却有人告诉我,我的时间属于我自己。
当天晚上,我重新登上了微信。
瞬间跳出了上百条的消息。
爸妈从一开始问我去了哪,变成到法国了吗?
最后只剩下,照顾好自己。
顾晏辞则一遍遍地给我发对不起,希望我能原谅他。
而江心悦只发了一句话:
“你以为你去了法国,就能摆脱我吗?”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她拉黑了。
江心悦最终还是被强行带去了医院。
精神科的医生以及专业的心理医生,她都被带着看了一遍。
最终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结果:
她很健康,没有病。
爸妈像是瞬间老了几十岁。
妈妈不再围着她转,爸爸停了她的***,顾晏辞也不再去那个家了。
一夜之间,所有人对她都不闻不问,甚至不愿再面对她。
江心悦开始真的失眠了。
可这一次,没有人相信她了。
妈妈叫来了工人,拆掉了我房间的监控,重新装修了一遍。
她在抽屉里发现了我半年前比赛得奖的奖杯。
她看着奖杯,突然放声大哭。
她给我发来一段语音:
“心瑶,对不起。”
“妈妈不知道,你原来这么优秀。”
我听完,只觉得可笑。
她不知道吗?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
我考上重点高中时,她知道。
我成为高考状元时,她也知道。
只是江心悦一装病,我的优秀就变得不重要了。
爸爸也给我发消息。
他说他把我过去的奖状和作品都整理好了,问我要不要寄到法国。
我没有回复。
那些东西确实是我的。
可我已经不需要通过它们证明,我曾经也值得被看见。
顾晏辞几乎是每天都在给我发消息。
他把我们从小到大的照片一张张发给我。
在最后一张照片里,我十八岁,他站在我旁边,笑着说我是他永远的第一选择。
“心瑶,我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回复道:
“不是我们。”
“是你。”
他几乎立刻打来电话,我没有接。
屏幕上又跳出来几句话:
“我只是觉得,你比较坚强。”
“心悦更需要我。”
“我以为你会理解我。”
我回复道:
“坚强,不代表不需要。”
从那以后,我再没回复过一个字。
三个月后,我参与的第一个项目通过了初审。
林岚把文件递给我时,笑着说:
“做得不错。”
我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给自己买了一束花。
漫步在巴黎的街头。
没有庆祝的人。
也没有蛋糕。
可我还是觉得很开心。
这是我为梦想踏出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