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顾晏辞看了看江心悦，嘴唇嗫嚅。

我以前是有朋友的。

高中时，有人会约我周末看电影。

大学时，也有同学叫我一起参加社团活动。

可每次出门，江心悦都要跟着。

她会在我和别人聊天时，突然不舒服。

会在我不回消息时，不停地给我打电话。

也会在大家玩得最开心的时候，拉着我提前回家。

次数多了，就再也没有人叫我了。

妈妈翻了半天，只找到几个几年没联系过的名字。

她一个个打过去。

得到的答案都一样。

“不知道。”

“我们很久没联系了。”

“江心瑶不是一直陪着她妹妹吗？”

妈妈紧紧握着手机，什么话都说不出。

他们终于明白，他们找不到我了。

江心悦抢走手机，一遍遍确认上面的名字：

“不可能。”

“她不会走的。”

“她凭什么走！”

她把手机砸在地上。

“你们快去机场，去找她，把她带回来！”

“快去啊！”

妈妈急忙抱住她：

“心悦，你冷静一点。”

江心悦红着眼怒吼：

“我怎么冷静！”

她大口大口喘气，身体不停地发抖。

“姐姐走了，我会死的。”

“你们答应过我的，只要我需要她，她就必须留在我身边！”

她抓着妈**衣服，哭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你们快去法国。”

“现在就去，把她抓回来！”

妈**手臂被她捏得发红，可她还是在不停安慰：

“好，我们找。”

“妈妈一定把你姐姐带回来。”

“你别急。”

江心悦尖叫：

“她已经上飞机了！”

“顾晏辞，你快去机场，去拦住她！”

顾言辞的脸色很难看：

“飞机已经起飞了。”

江心悦不管不顾：

“那你就去法国！”

“把她带回来！”

“她不能离开我，她答应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她越说越激动，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爸爸赶紧给她顺气，妈妈蹲下来抱住她。

所有人又像以前一样围着她。

叫她的名字。

让她慢慢呼吸。

他们下意识想叫我，却又想起来，我不在了。

江心悦哭了快半个小时，情绪还是没有平复。

妈妈急得眼睛都红了。

“这样不行。”

“心瑶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们先去医院。”

江心悦的哭声突然停了一下：

“我不去。”

妈妈以为她只是害怕，赶紧哄她：

“不怕，妈妈陪你。”

“医生能帮你缓解，不会让你这么难受。”

江心悦猛地推开她：

“我说了我不去！”

“医院没用！”

“只有江心瑶能治好我！”

爸爸皱起眉：

“医生怎么会没用？”

“你这个病，不就是医生诊断的吗？”

江心悦连忙开口：

“那不一样！”

她越说越大声。

“他们根本不懂我。”

“我只要姐姐回来。”

“只要她回来，我马上就好了。”

妈妈已经急得没办法。

“可你姐姐现在在飞机上，我们至少得先想办法让你稳定下来。”

“你不是一直说自己难受吗？”

“我们去医院，医生总能帮你。”

江心悦死死抱住沙发扶手：

“我不去！”

“谁都别想带我去医院！”

“你们要是真的关心我，就去把姐姐找回来！”

顾晏辞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旁边，第一次站在我的视角去看江心悦。

看着她哭，看着她拒绝去医院，也看着她一次次逼所有人把我带回来。

过了很久，他忽然问：

“你现在很难受吗？”

江心悦红着眼看他，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不去医院？”

江心悦皱眉：

“我说了，医院没用。”

顾晏辞盯着她：

“你怎么知道没用？”

她愣住了。

顾晏辞继续问：

“你说心瑶离开你就会发病。”

“可她已经离开十几个小时了。”

“你醒来以后，先看了监控，吃了早饭，还拦着阿姨不让她叫醒心瑶。”

“发现她不见以后，你第一反应也不是害怕。”

“是生气。”

江心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妈妈也慢慢回过神，她看着江心悦，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怀疑：

“心悦，你为什么不肯去医院？”

“为什么这么久来，连复诊都不肯去？”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江心悦突然尖叫起来：

“我不去！”

“你们为什么不去找她？”

“明明是她跑了，凭什么现在都来逼我？”

妈妈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突然意识到，或许江心悦的病，另有隐情。

顾晏辞看着她，声音异常冷静：

“江心悦。”

“你到底有没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