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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的脸色瞬间惨白。

“闭嘴！”

这是他第一次对女儿发火。

念念吓得浑身一抖，下一秒，哭着扑进宋栀怀里。

宋栀本能地将她抱紧。

“程砚，你别吓她。”

三个人站在一起，还是那样自然。

而我站在满地没有拆开的信中间。

像一个突然闯进别人家里的疯子。

我弯下腰，一封一封将信捡起来。

最早的一封上，贴着已经褪色的草莓贴纸。

那是念念三岁生日时，我写的。

念念，妈妈今天没有办法抱你。

但你吹蜡烛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妈妈正在很远的地方想你。

她没有看见。

八十四封信，她一封都没有看见。

我将它们抱进怀里。

经过女儿身边时，她下意识往后躲了一步。

我脚步微顿，却没有再试图靠近。

“念念。”

我轻声说，

“我不会赶走任何人。”

“也不会逼你叫我妈妈。”

“你没有做错什么。”

错的是那些明知道真相。

却把一个孩子推到最前面，替他们承担谎言的大人。

女儿不懂，只茫然地看着我。

程砚却像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抓住我的行李箱。

“你不能走，阿梨，我们还有机会。”

“我可以告诉念念真相。”

“那些信，我陪她一封封看。”

“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要你别离开。”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录音结束键。

屏幕显示，录音时间，二十七分钟。

程砚看见后，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包括他承认自己才是真正的肇事者。

包括他们如何藏起我的信，如何**女儿。

也包括他笃定我为了孩子，永远不会追究。

我把手机收回去。

“七年前，我替你说了一句**。”

“现在，我要用真话把自己救出来。”

程砚第一次真正慌了。

他堵在门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

“阿梨，你把录音交出去，我会坐牢。”

“公司怎么办？念念怎么办？”

还是这两句话。

七年前。

他用病重的父亲和几千名员工，让我替他坐牢。

七年后。

他又想用公司和女儿，逼我继续沉默。

我看着他。

“公司不是没有你就会倒。”

“念念也不是没有你就活不下去。”

“当年真正没有退路的人，是我。”

“可你们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怎么办。”

他眼泪猛地掉下来。

“对不起，阿梨，我知道错了。”

“只要你留下，我明天就去自首。”

我摇了摇头。

“你还是不明白，自首是你应该做的。”

“不是你用来交换我留下的**。”

我拖着行李箱从他身边经过，程砚忽然跪了下来。

就像七年前，他跪在看守所外，隔着铁门哭着向我发誓。

那一次，我以为他是爱我。

所以哪怕手腕被**扣住，还是转过头安慰他，

“七年很快就过去了，你等我。”

如今，他重新跪在我面前，我却只觉得荒唐。

“阿梨。”

他抓住我的衣角。

“我真的爱你，我和宋栀只是……”

“只是什么？”

我低头看着他。

“只是共同生活了七年。”

“只是一起养大了我的女儿。”

“只是接过吻，抱在一起，说不能失去彼此。”

“程砚，你爱我。”

“却也享受着她替代我以后，给你的完整家庭。”

“你不是无可奈何，你只是两个都想要。”

他哭得肩膀发抖。

“我没有想过让她取代你。”

“可她已经取代了。”

我将衣角从他手里抽出来。

“别跪了。”

“七年前你这一跪，换走了我七年自由。”

“这一次，我什么都不会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