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房东问我为什么不续,他笑着替我回答:
“她要回家了。”
当时我心中一暖,觉得那个“回家”这个词比任何求婚都踏实。
如今房东已经找好了新租客,唐宁家里又有父母暂住。
我在平台上找短租,离公司近的只剩一套老公寓,押三付一,比原来贵了四成。
正准备付款,***先收到十八万。
转账备注:装修及生活支出补偿。
我盯着补偿两个字,给周砚礼拨了电话。
“钱什么意思?”
“你这一年添置家具、照顾小柚,也花了不少。既然你要划清界限,我把账算清楚。”
“谁让你算的?”
“你连接送卡都留下了,不就是要和这个家撇干净?”
“所以你也觉得,我做的那些都能标价。”
他皱起眉,沉了沉嗓音。
“许曼不会取代你。”
视频两端都安静下来。
我看见他身后的书房。
桌角放着我买的白瓷杯,杯里插着一支小柚折给许曼的纸花。
周砚礼把镜头稍稍移开。
“我说的是产权,不是关系。”
“可产权是真的,关系还没领证。”
我退出通话界面,把十八万元原路退回。
“你要算,就按实际账目算。别把我这一年打包成一个整数。”
“你现在住哪儿?”
“和你没关系。”
“唐宁家住不下。”
他准确说出我的困境。
“城西那套公寓空着,钥匙我让人送过去。你先住,别赌气。”
我指尖停在付款键上。
那套公寓离公司只有十分钟。
他前年买下后一直空着,密码是我生日。
以前我开玩笑说,哪天吵架就去那里住。
他从背后搂住我,说不会让那套房有用上的一天。
几秒之间,我差点答应。
周砚礼看出我的犹豫,声音低下来。
“等签证办好,我让许曼搬走。下周的预约还留着。你回来,我们把证领了。”
我只是问:
“她什么时候搬?”
“手续顺利的话,一个月。”
“昨晚是三周。”
“她还要重新找住处。”
“城西公寓不是空着吗?”
他沉默了。
我等了很久,等到屏幕暗下去,才听见他开口:
“她一个人带小柚住过去,不方便。”
原来空房可以给我,却不能给她。
“那今天让她搬去城西公寓。你每周固定时间陪小柚,其余时间回来。能做到,我就考虑领证。”
周砚礼看着我。
“你在逼我把小柚和她母亲分开。”
“我让你们分开了吗?”
“她们刚重逢,小柚需要陪伴。你非要这时候谈边界,难受的是孩子。”
“那结婚呢?你要我以什么身份进这个家?”
“你是我的妻子,不是小柚的母亲。”
他答得很快。
快得像这句话早就在心里分过类。
我喉头堵了一下,没出声。
他大概意识到话说重了。
“知微,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再承担那些事。以前你照顾小柚,我很感激,但现在许曼回来了,你可以轻松一点。”
“以前?”
“我从没要求你替代谁。那些事,是你愿意做的。”
我挂断视频,支付了短租房款。
三个月,一次性付款,不能退。
随后,我把下周五的新预约拒绝了。
周砚礼很快打回来。
按掉一次,他又打第二次。
第三次,我接了。
“苏知微。”
他连名带姓叫我,
“你想清楚。离开这个家容易,回来未必还能像以前。”
我看着付款成功的页面。
“我不会回来了。”
双方父母原本约好中午吃饭。
我妈特意从邻市赶来。
直到坐进包厢,她才知道领证取消了。
周砚礼比约定时间晚到二十分钟。
他身后跟着许曼和小柚。
小柚牵着许曼的手,手腕上戴着一家三口同款的红绳。
周砚礼没有戴,但他的那一条,被小柚攥在掌心里。